幾個小的捧著碗沒動作,眼裡水汪汪的,立夏哥還迷糊著呢,他們吃不下!趙苗苗也扁著嘴衝劉三娘搖腦袋,看得劉三娘也跟著紅了眼圈兒。
屋裡頭,方怡端著薑湯坐在炕頭,趙立秋和趙立冬合著把趙立夏的頭抬高了一點點,才燒了這麼會兒的功夫,趙立夏的嘴唇就已經幹得不像話了,好幾道裂口,微微張開的嘴裡撥出的氣息也是滾燙的,方怡舀了一勺子薑湯,吹了兩下,拿唇碰了碰,覺得這溫度不會燙著嘴了,這才喂到趙立夏的唇邊。
即便是生病中,趙立夏也乖順的很,只是那緊皺的眉心透出了些許痛苦的神情,看得面前三人心酸不已,方怡的手有些抖,她吸了吸鼻子,開始找話說,免得也跟著哭了出來:「這加了紅糖的薑湯是驅寒的,趁熱喝下去就能逼出些汗來,體內的寒氣也就隨著這汗出來了,風寒就會好了。」
趙立秋和趙立冬連忙道:「那多喂些!」
「也不能一下子喝太多,等會兒你們吃過飯,給他擦擦身子,換上乾淨的衣服,再好好的睡一覺,明兒或許就好了,就算沒怎麼好,也不會加重病情。」
趙立秋連忙道:「若是明早沒好,咱們就去城裡,不請大夫過來,直接就帶大哥過去。」
趙立冬道:「不管好沒好,都要去看大夫!萬一落了病根怎麼辦?」
方怡扯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嗯,不管好沒好,咱們都去看大夫。」
大半碗的薑湯慢慢地喂進了趙立夏的肚子裡,乾涸的嘴唇得到了些許滋潤,顏色好看多了,面上卻依舊潮紅,就跟喝醉了酒似的。許是喝過薑湯舒服了些,趙立夏不再說胡話了,安安靜靜地彷彿睡著了一般,這讓三人稍稍鬆了口氣。
外頭王滿倉和王來銀只趴了半碗糊糊就吃不下了,坐在桌前愁眉苦臉了好半天,這才想起換方怡他們來吃。方怡給趙立夏攏了攏被子,喊了趙立秋和趙立冬先去吃飯,走到外頭瞧見趙立年和方辰碗裡的糊糊都沒動,不由有些心疼,走過去摸摸他們的小腦袋,勸慰道:「放心吧,立夏哥剛喝了半碗的薑湯下去,能吃的下東西就表示會好起來,你們也要多吃些才好。」
兩個小傢伙吸了吸紅紅的鼻頭,點點小腦袋,乖乖地拿起筷子就要吃飯,卻被方怡按住了。方怡一摸碗邊,果然都有些涼了,拿到廚房裡換了兩碗熱騰的過來,又把劉三娘懷裡的趙苗苗抱過來,一口一口地餵飽,自己也跟著吃了些,卻實在是沒胃口,喉嚨裡跟堵了什麼似的,難以下嚥,方怡無奈地放下筷子,一抬眼,看到面前趙立秋和趙立冬同樣沒吃下多少,她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終於不再勸他們多吃些了。
吃過飯,方怡把趙立秋和王家兄弟都趕去泡了個澡,換□上溼潤的衣服,從廚房裡拿了些醋架在火盆上頭燒著,希望能起到殺菌消毒的效果,不要讓家裡其他人被傳染到。雖然這幾個月家裡的伙食改善了許多,但是身體不是一朝一夕能養起來的,方怡實在是不敢想象若是這些小的也病倒了會怎樣的情形!
等趙立秋洗過澡後,劉三娘第二鍋薑湯也熬好了,家裡每個人都被灌了一大碗,原本沒吃飽的肚子這會兒也被水給塞滿了。王滿倉王來銀本想留下來守著趙立夏,卻被方怡給推去睡覺了:「立夏哥病倒了,地裡的活兒就指望你們操勞了,有我跟立秋立冬守著,不會有事的,要真有事兒肯定會喊你們的。」
這話說的在理,眼下雖然秋雨不停,可地裡的莊稼已經到了收穫的時候,這種時候真是一點兒都鬆懈不得,否則一年的功夫就全泡湯了。過了會兒,趙立年和方辰趙苗苗也被安撫著去另一間屋子睡了,方怡耐心地把他們都哄睡著了,這才回到趙立夏的屋子。
「方怡姐!大哥他好像在出汗了!」
趙立秋趙立冬喜形於色,方怡連忙湊過去,伸手在趙立夏身上一摸,果然有溼意,她轉身去廚房打了盆熱水又拿了兩個帕子過來:「你們幫他擦擦身子。」
「好。」
怕掀開被子會加重病情,趙立秋和趙立冬幾乎是趴在被子裡給趙立夏擦的身子,等幫他擦完,他們自己也累出一身汗來,又被方怡趕著換了身乾淨衣服。
等折騰完,方怡摸了摸趙立夏的額頭,似乎沒有剛剛那麼燙了,不過這裡沒有溫度計,方怡也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就開始退燒了,但是得了風寒能逼出汗來總是好事!
眼看著趙立夏的睡相安穩了不少,方怡道:「你們先睡會兒,等會兒我叫你們,半夜可能還要再擦一回身體。」
兩人一齊搖頭:「沒事的,我們不困,也睡不著。」
見狀,方怡也沒再多說,轉身去了趟廚房,抓了兩把米洗乾淨,又洗了幾個紅棗,切了一些細薑絲兒,準備熬點粥,等會兒餵給趙立夏。
房裡生了火盆,方怡拿了鐵鉗架在上面,把砂鍋放在鐵鉗上,開始熬粥。夜已經深了,耳邊只能聽到外頭淅瀝瀝的下雨聲,因為怕吵著了趙立夏,三個人並沒有交談,趙立秋和趙立冬起先一眨不眨地盯著趙立夏,時不時地摸他一下,等過了大半個時辰的功夫,忍不住開始打瞌睡了,他們這些天同樣也沒有休息好,天天都有跟著趙立夏去地裡,晚上也跟著失眠,如今又是擔驚受怕了這麼久,到這會兒身體也快要到極限了。
趙立秋正昏昏沉沉點著腦袋,突然肩頭一重,是趙立冬熬不住睡著了,趙立秋輕手輕腳把他扶到炕裡頭躺好,又扯了床被子給他蓋上,自己轉頭繼續盯著趙立夏。
方怡仔細地熬著粥,心裡頭卻是七上八下,亂七八糟的什麼念頭都有,卻又什麼都沒想到。等回過神扭頭看向炕頭的時候,只看到三張沉睡的容顏,她起身幫趙立秋蓋好了被子,坐在炕頭仔細地看著趙立夏。面前的這張臉是那麼的年輕,誰又能想到這年輕背後所揹負的沉重?他才十六歲啊,本該是年少飛揚的時候,卻讓他深陷在生活的泥潭裡,上天實在是有些不公平。
作者有話要說:^_^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