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兒裡忙的熱火朝天,先抬出個桌子,再舀了盆子水往那野豬身上淋了一趟,把它身上雜七雜八地塵土野草根之類的給衝散了,幾個人合力把那頭大野豬給抬到桌子上去,王來銀把燒得滾燙的開水往那野豬身上一倒,然後舉著大刀往那野豬身上招呼,颳著那又長又硬的毛刺兒,聲音聽著有些刺耳,趙立夏和趙立秋幫不上忙,只乖乖在一旁看著。
王來銀颳了一會兒就累得直喘氣,不得不停下來歇歇,王滿倉有心想要幫忙,卻使不上力,這刮豬毛的活計是要全身都用上力道的,他拐了一隻腳,著實不方便。趙立夏和趙立秋想要試試,卻被王來銀搖頭推開了,這種又累又髒的活兒哪能讓小東家幹呢!
就這麼刮刮停停,中間又倒了兩回沸水,這才把整頭豬給刮乾淨了,沒了毛刺兒的野豬頓時白淨多了,不去看頭的話,瞅著跟家豬也沒啥子兩樣。刮完毛,接下來就該開膛破肚了,劉三娘早已經備好了大木桶,就等著接豬下水,王來銀看了眼趙立夏和趙立秋,勸道:「要不你們先進屋吧,這野豬啥都吃,肚子裡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噁心的很。」
趙立夏道:「立秋進屋去,我在這裡。」
趙立秋微微挺了挺胸:「不就是頭野豬麼,這有啥子。」
王來銀沒法子,只得繼續幹活兒,當窄長的刀子切入野豬腹部的時候,一股子異味頓時瀰漫開來,比之前的騷臭味更加濃郁,趙立秋頓時就皺了眉,默默將視線落在野豬的蹄子上。
當肚子被徹底切開,豬下水全部都湧出來之後,趙立秋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直接從後門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吐去了。趙立夏那一雙濃眉皺得死緊,努力地跟翻滾的胃部做鬥爭。
牛棚裡的母牛和馬匹都被這味道給刺激得暴躁了起來,不住的打著響鼻叫喚著,趙立夏連忙過去,把母牛和馬兒都牽到了外面,跟趙立秋兩個帶著它們走遠了些。
王來銀他們三個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情緒,他們往年總會遇上這種情況,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劉三娘撥弄著那些髒臭的豬下水,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等到豬下水全流出來,劉三娘拎著那一大桶就在院子的角落裡處理起來,這野豬的內臟可比家豬的內臟髒多了,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過了一會兒,趙立秋和趙立夏就回來了,滿臉菜色,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看起來是很想說要幫忙的,可是這味道實在是太腥臭了!
王來銀熟練地給那頭野豬分屍,王滿倉在一旁搭把手,總算是在天黑前把這這頭豬給搞定了。
等到屋後頭的門開啟的時候,前院兒的方怡幾個人還是聞到了那股子怪味兒,幾個小的紛紛捂著鼻子,方怡也忍不住皺起眉,卻還是壓著反胃的衝動走過去瞧了瞧,趙立夏正在那兒剷土,把地上的血跡什麼的都剷起來,準備拉出去挖個深坑埋了,劉三娘正忙著揉搓豬腸子,王來銀和王滿倉坐在那兒剝骨頭上的肉。方怡瞅著那滿院子的肉,突然開始擔憂起儲存的問題了,大熱天的醃肉會不會壞掉?
方怡瞅了會兒,沒找到自己能插手的活兒,於是果斷拿了些豬油洗乾淨了拿去熬油。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趙家卻一片忙碌,幾個小的看著那擺滿了大半個後院兒的肉,高興地快要蹦上天了,幾個大的則是忙忙碌碌。內臟被劉三娘洗乾淨之後,立刻就被方怡拿去滷著了,幸虧這廚房夠大,一口鍋一直在熬豬油,另外一口滷肉,那原本放著蒸籠的也被換下來燒熱水了。
方怡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好法子,只得問劉三娘:「王嬸兒,這麼多的肉該咋辦呢?這大熱天兒的,不能醃起來吧?」
不料,劉三娘笑道:「我有法子,可以醃的,只是麻煩些。」
方怡頓時高興起來:「麻煩些沒事兒,我給你幫忙。」
趙立夏忙完之後,跑來跟方怡商量:「我想明兒進城一趟,給白叔柳叔送些肉去,這麼多咱們也吃不完,怕是會壞掉。」
方怡心情好,也忘了之前的尷尬,笑眯眯道:「不會,王嫂子知道怎麼醃肉,明兒去城裡多買些鹽巴回來就成!」
看到方怡還願意對他笑,趙立夏原本死寂了的心頓時又活了回來,眼底也染上了笑意:「那好,明兒一早我就進城去。」
方怡又道:「趁著天黑,給楊嬸兒他們也送些過去吧,三妞兒這陣子都消瘦了。」
趙立夏一口應下:「我去切些肉來。」
方怡想起另一人,問道:「那裡正的家裡要不要也送些過去?」
趙立夏道:「這個我也摸不準兒,畢竟人多口雜,萬一傳了出去,我怕憑白惹了麻煩來。」
方怡想了想,道:「不如這樣,你明兒從城裡回來之後給他送些過去,就說是白叔給咱們的。」
趙立夏笑道:「還是你聰明,這樣就最好不過了。」
簡簡單單那一句誇獎,卻讓方怡的臉上有些發燒,情不自禁偏過頭,沒法兒再去看那雙黑亮的眼。一旁的趙立秋瞧見這情形,咧了咧嘴露出個無聲的笑容,大哥跟方怡姐的感情越來越好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過小年喲親·····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