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連忙起身迎上去:「怎麼了?」
三妞兒哭得嗓子都啞了:「方怡。」
方怡看了眼院子裡其他人,扶著三妞兒往外走:「去我屋裡滿滿說。」
趙苗苗顛著小短腿兒想跟上去,卻被趙立夏一把抱住了:「苗苗乖,姐姐有事要說,你跟哥哥玩。」
「哦。」趙苗苗點點小腦袋,又晃悠到趙立年和方辰的身邊去了,看他們抓蚯蚓餵雞也是很好玩的。
趙立夏看了眼門口的方向,眼底透出些許擔憂,想了想,他去屋裡跟趙立秋說了句,拎了一包從城裡帶回來的點心往楊嬸兒家去了。
三妞兒被方怡扶著進屋,當即趴在她懷裡大哭了一場,聲音嘶啞,聽起來十分的悲傷。方怡一面輕拍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慰著她,一面猜測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應該不會是楊嬸兒他們出了什麼事,不然她也沒功夫安心在這裡哭,難道是跟楊嬸兒吵架了?應該也不會,三妞兒跟楊嬸兒的感情還是挺好的,而且她很孝順。那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呢?方怡實在是有些想不出來了,要是放到現代社會,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兒哭鼻子的原因那真是太多了,隨便都能數出十來條來,可在這窮人孩子早當家的古代,哭鼻子可不常見。
方怡耐心地等著三妞兒把心裡頭憋的這股子氣給哭了出來,這才輕聲勸著:「怎麼了?跟我說說,嗓子都啞了,別哭了啊。」
三妞兒抽抽噎噎地,好半天才說清一句話:「他們家要退親。」
方怡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三妞兒要被退親了?為什麼!怎麼會這樣!這古代的姑娘要是被退了親,名聲可就要壞了!放著三妞兒這麼好的姑娘不要,那家子人發什麼瘋!
「為什麼退親?他們總要拿得出個說法來吧!」
三妞兒斷斷續續地說:「他們說,說我天天跟你們去城裡,不知道是做什麼去了,一個大姑娘的,整天的跟著一群小哥兒擠在一起……嗚嗚嗚……」
到最後,三妞兒說不下去了,方怡的臉色頓時鐵青,就為了這個?又是流言蜚語!這群吃飽了撐的閒的沒事做的八婆,不背後亂嚼舌根會死嗎?那家子人居然就為了這憑空捏造的謠言就要來退親?方怡忍不住罵了句靠,問道:「你們定親的時候有立婚書嗎?」
三妞兒眼淚汪汪,可憐巴巴地搖搖頭:「沒有,只是收了禮錢,請了親戚。」
方怡心裡堵著一口氣,難道就只能憑白無故地這麼認了?那也太便宜那家人了吧!
「那楊叔楊嬸兒是怎麼說的?」
三妞兒忍不住又哭出聲:「我娘跟他們差點兒打起來了,這親是肯定要退了的。」
方怡見狀,安撫道:「別哭,他們退了你家的親,絕對是他們的損失,要哭也是他們哭,你行得正坐得直,憑什麼要為了那些渣人哭?」
三妞兒吸了吸鼻子:「被退了親,我以後可咋辦?會找不到婆家的。」
方怡很想說,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麼?可看著三妞兒這傷心欲絕的模樣,再一想此刻身處的地方,這話就這麼卡在了嗓子裡,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真說起來,若不是她拉著三妞兒去城裡幫忙,她也不會遭遇這種事。
到最後,方怡只能乾巴巴地勸著:「放心,你這麼好的姑娘,怎麼會找不到婆家?」
三妞兒聽了,果然依舊哭得很傷心,過了會兒,她站起身:「我先回去了,剛剛是突然跑出來的,我爹我娘該擔心了。」
方怡也跟著起身:「走,我送你回去。」
三妞兒心神不定,點點頭任由方怡牽著一起往回走。兩人回到楊嬸兒家的時候,那些退親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只有楊嬸兒坐在那裡抹眼淚,楊叔直嘆氣,虎子氣得不行,趙立夏正默默陪在一邊。
這種情形,就連方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退親這種事在現代並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可在這古代,那就是天大的事了,好好的姑娘家,因為定親之後跟別的男人來往太親密而被退了親,這種事要是傳了開去,名聲就徹底地壞掉了。
楊嬸兒看到他們,硬是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方怡勸了幾句,就跟著趙立夏回家了。
兩人走在路上,心情十分地沉重,方怡低聲道:「是我不好,我不該拉著她去城裡的。」
趙立夏轉頭看著方怡道:「不是你的錯,你原本也是好心,想讓她也跟著賺些錢。」
方怡嘆了口氣:「不管是不是好心,卻終究辦了壞事,如果不是跟著我們去城裡,別人就算想說什麼也無從說起。」
「是那家人的錯,三妞兒是個好姑娘,他卻不知道珍惜。」趙立夏說著,又道:「我是絕不會退親的。」
方怡微微一愣,抬眼看向趙立夏。
趙立夏深深地望進方怡的眼底,一字一句道:「不管怎樣,我都不會退親的,等孝期一過,我們就成親。」
這一刻,方怡彷彿有種置身教堂的神聖幸福感,漂浮在半空的心似乎落在了實處,一種說不出的滿足而踏實的感覺充斥在心間,原來,早在不經意間,她的心底深處就已經開始對未來不安了嗎?是從趙老爺子說要讓趙立夏退親的那一刻起的嗎?她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地依賴面前這位陽光小少年了呢?難道穿越到這種地方,身體變小了,連心理年齡都變小了嗎?不然她堂堂大律師,怎麼會有依賴別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