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爺子帶著趙家老二來到趙立夏家的時候,他們才剛回來不久,正在忙著燒水餵雞喂兔子,連門都沒關上,這也是白城山教他們的,若是方怡和方辰在趙家的話,就不要關著門,以免落人口實。
兩隻小狗正趴在一邊,烏溜溜的眼睛來回地望著忙來忙去的眾人,突然察覺有外人過來,瞬間繃緊了身子,衝到門邊朝著來人狂吠,奈何個頭太小,以至於氣勢上打了不少折扣。
趙老爺子沒防備,冷不丁被兩條小狗攔住,心裡跳了好幾下,等看清面前的兩隻是小狗,頓時又板起臉:「小畜生!是誰教你們對著我叫的?」
方怡皺著眉,只覺得這老頭兒實在是太討厭了。趙立夏連忙迎上去:「爺爺,二叔,你們怎麼來了?」
趙老爺子杵了杵柺杖,瞪了趙立夏一眼:「怎麼?我連我兒子的家都來不得了?」
趙立夏心知趙老爺子怕是又要折騰什麼事兒了,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趙老爺子和趙家二叔請進了屋,他自己則是乖乖站在一邊:「爺爺,二叔,我們也是剛到家,這個,水還在炤上燒著……」
「行了,我也不是來你們家喝茶的。」趙老爺子打斷趙立夏的話,不滿地看了眼院子裡的方怡和方辰,努了努嘴:「我要跟自家孫子說說話,不相干的人就回自己家去吧。」
方怡不願意看趙立夏為難的模樣,衝他微微搖頭,轉身牽了方辰就離開了,兩隻小狗望了望屋裡的人,也乖乖地跟著方怡跑了。
等門關上,趙老爺子也沒繞圈子,開門見山道:「我給你和立秋相中了兩戶人家,找個時間跟我去見見他們家裡的人,把親給定了。」
這下子,不只是趙立夏,連趙立秋都愣住了,定親?不是吧!給他定親還說得過去,可趙立夏已經跟方怡訂了親啊,哪裡還能再跟別人定親?
趙立夏穩了穩心神,道:「爺爺,我已經跟方怡訂了親,再跟別人定親不合適,至於立秋,他才13,況且還有兩年多孝期在身,也不該這時候定親。」
趙老爺子臉一沉:「你這個不孝的東西!連我這個當爺爺的都不知道,你跟方怡算哪門子定親?如今你父母已經不在,婚事自然是由我做主,我給你們找的那兩門,都是好人家,那姑娘的模樣也配得上你們,比方怡不知道強了多少去!」
趙立夏沒有絲毫退讓,抬眼正色道:「爺爺,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跟方怡的親事是我們雙方爹孃在世的時候就說好的,後來更是請了里正來做這媒人,連訂親文書也都有了。我不可能做那背信棄義的事!」
趙老爺子還是頭一回被趙立夏堵話,還說的這麼不客氣,當下氣得滿臉通紅,舉起柺杖就要往趙立夏的身上打:「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居然敢頂撞我,看我不打死你!」
趙家二叔假惺惺地扶著趙老爺子,也板起臉訓斥:「立夏!你怎麼能這樣跟你爺爺說話!你是跟誰學會了頂撞長輩?方怡那丫頭是外人,不孝順你爺爺也就罷了,你這個親孫子怎麼也能這樣不孝!」
這話明裡暗裡都是在挑撥離間,果然,趙老爺子聽了之後,火氣更大了,揮著柺杖不住地往趙立夏身上招呼。
眼下已經是夏天了,身上都只穿著單衣,這要挨一下可疼得很,趙立夏躲閃著不讓自己被打著,卻又不敢轉身跑開,這拉拉扯扯間捱了好幾下,看得屋子裡其他幾個孩子眼睛都紅了。
這時候,外頭突然傳來里正的聲音,沒被關嚴實的院門隨即被推開,里正一眼就看到屋裡的情形,連忙快步走過去,半擋在趙立夏身前,嘴裡勸道:「老趙家的,你這是做什麼喲!你都一大把年紀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這要是閃了腰可怎麼了得!趙家老二你咋的也不攔著你爹!」
當著里正的面兒,趙老爺子也不好再打,當即重重哼了一聲:「這不孝子就該打!居然敢頂撞我!」
里正哪裡會不知道老趙家的是什麼德行,心裡自然是偏向趙立夏的,不過面上還是要做做樣子,他沉著臉轉向趙立夏:「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趙立夏一臉委屈,抽噎著道:「里正叔,爺爺找了兩戶人家,要給我和立秋定親,我跟方怡已經訂了親了,立秋還在孝期,暫時也不宜定親。」
多餘的話趙立夏沒有多說,里正卻是能明白的,當即黑了臉,這是什麼意思?這村裡頭誰不知道趙立夏和方怡的親事是他做媒人,親眼見證訂親的!這老趙家的這麼做,不是公然打他的臉嗎?
不過,里正到底是里正,面上不動聲色道:「趙老爺子,立夏跟方怡已經訂了親,再去跟別人家定親,怕是說不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