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又開始粘鞋底,嘴裡應道:「知道啊。」
三妞兒撿著布一片片地遞給方怡:「你不知道,上回你家辰辰在祠堂裡被族長誇了好幾句,這回一聽是去學字兒,不少人家都想把孩子送過去呢,就是那老趙家的,居然還想把那老三家的孩子送去,也不看看他多大了,能學什麼呀?」
方怡道:「活到老學到老,若是真心肯學,十幾歲正是讀書的好年紀。」
三妞兒一臉驚訝:「你怎麼知道老秀才也是這麼說的?」
這回輪到方怡意外了:「老秀才?」
「是啊,因為要去的孩子太多了,里正沒法子,就特意把老秀才請過來了一趟,讓他看看哪些能學哪些不合適,結果那老秀才還真挑了兩個十幾歲的呢!有一個就是那個三牛!依我看吶,那老秀才鐵定是眼花了,就他那個樣兒,哪裡像是個會讀書的!」
方怡知道三妞兒是為了她抱不平,當即笑道:「還說我,你才是真敢說,這話跟我說說就行了,這人啊是說不準的,不學哪裡知道就一定不行呢?」
三妞兒顯然沒聽出方怡這話的重點,點頭道:「就是!要不是你們孝期未過,哪裡輪得到他們得意!就辰辰往那老秀才面前一站,別的人統統都得掃邊兒!你是沒看到,那趙家二嬸兒那張嘴都快要吹上天了!好像她兒子跟老秀才學了幾天就能去給她考個狀元似的!」
方怡是真心被逗樂了,這三妞兒的性子實在是可愛:「就讓她吹著吧,這會兒吹的越大,回頭牛皮破了的時候打的她臉就越疼。」
「哎!你這話說的真是太合我心了!我聽她吹的時候就想啊,吹吧吹吧,別回頭連個童生都考不起就好笑了!到時候,一人一句都抽死她!」
方怡笑著打趣:「你還知道童生啊?」
三妞兒一臉得意:「可不是!我一早就知道了,這考了童生才能去考秀才呢!」
……
有三妞兒陪著,這時間過的快多了,鞋子做起來也快多了,比起方怡這個半生手,三妞兒可就麻利的多,通過這陣子方怡堅持不懈的努力,家裡大部分人都穿上了新鞋子,剩下的就是方辰和趙苗苗了,趙立年很義氣的表示要等方辰的新鞋子做好了再一起穿,趙苗苗也眼巴巴地抱著方怡的腿姐姐姐姐的叫,惹得方怡覺得自己真是太沒用了,做個鞋子都這麼慢!
傍晚的時候,趙立夏哥兒三個回來了,方怡想了想,還是把他叫到一邊,問了里正的話,確定里正只說了另外兩件事兒之後也就放下了心,既然里正沒說,那她這麼做也不算犯族規。趙立夏不明所以,看到方怡輕鬆的模樣也就沒繼續追問。
這般又安安靜靜地過了兩天,村裡一共送了十二個孩子去隔壁村的老秀才那裡識字兒,最小的是里正的大孫子,才五歲,最大的是趙立夏的堂弟趙三牛,十六歲。
聽到這確定訊息的時候,方怡默默地想,這老趙家的怕是又要來事兒了。果不其然,不到三天,村裡頭就傳遍了三牛第三回定親的事兒了,第一家姑娘去了就不算了,第二家那婆媳兩個被方怡下了一通之後,獅子大開口要聘禮,原本還是老趙家的給他們陪臉,結果等到老秀才那番話之後,這立刻就倒過來了,成了那家人低聲下氣上門來找老趙家的了,原本這樣成了也算不錯,只可惜那趙家老二和他婆娘實在是臉大,硬說自家兒子是被老秀才看重的人才,娶了他們閨女這種窮人家出來的野丫頭實在是太可惜了。那戶人家也算是他們村裡頭說得上話的,哪裡受得了這般屈辱,當即就怒了。於是這門親事就這麼生生地給弄黃了。老趙家的卻絲毫不在意,轉眼就託媒婆再去給說親,結果還偏有不明就裡的人家兒,覺得趙三牛真是個人才,都十六歲了還被老秀才看重!眼巴巴地盼著把女兒嫁過去,保不準兒將來還能當個官太太!
這事兒,就是連老秀才自己都沒想到,他當時只不過是看到那孩子被那麼多人笑話,再者也為了體現自己的親和,所以才隨口說了那麼幾句,再順手把那孩子給留下了,暗想著以後家裡頭有什麼事兒,有個大的使喚起來也方便,沒成想這孩子的父母家人竟是這樣的人,竟然把他都算計進去了。這趙三牛若是個懂事的還好,偏偏也跟他父母一個德性,上課的時候就知道打瞌睡,讓他做點事兒也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還指使別的小孩兒去做,沒兩天的功夫老秀才就後悔了,這村裡野慣了的孩子哪裡是讀書的料!
方怡聽說三妞兒說了之後,撇了撇嘴角,暗想這家人可真是夠極品的,將來怕是塊甩不開的牛皮糖了,得趁早想法子才行。
這頭方怡還沒琢磨完呢,那頭趙家二嬸兒居然又上門了,不過到底還是記得上回在這裡被嚇的那一場,只敢站在門外扯著嗓子喊:「我說小妮子,別怪嬸兒發達了就不記得你們了,我家三牛被老秀才看重,帶回去好好的教導去了,將來指不定能考個秀才舉人,混個官兒當呢。眼下給你們個討好的機會,讓立夏把這房子騰出來給三牛娶個親,回頭我讓三牛也點撥點撥你們家幾個小的,將來提攜一下也是可以的。」
作者有話要說:^_^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