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跟趙立夏照例是走著去城裡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村裡的人,看到他們紛紛露出各種說不出的表情,有鄙夷有不屑還有好奇的,有的直接衝著他們指指點點。
趙立夏木著臉只當沒看見,方怡更不會理會這些,兩人默契地加快了腳步,直到出了村子老遠才放慢了速度,方怡嘆了口氣:「生活在一群八婆身邊可真是頭疼。」
「不理他們就是了,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就好。」
方怡嘖了一聲,扭頭看了趙立夏一眼,暗想這少年心性還真不錯,要知道就算是在現代,也不是每個年輕人都能看這麼開的。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這話說起來容易,真做起來很難的,人都是群居動物,哪裡能那麼容易就無視掉身邊的那些流言呢。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兩人的心情,方怡想著背上的書和蘑菇,滿腦子都是銅板的飄,這回最少也能有一百多個銅板,可以買幾斤肉回來了,小孩子還是要多點油水才好,這陣子家裡伙食好了些,幾個小點兒的明顯氣色好了很多,至少沒那麼蠟黃了。長身體的小孩兒最明顯了,哪怕只餓上幾天臉色就不好看了,更別說這些孩子餓了大半年!
等到了城裡,方怡難得的沒有直接去還書,而是先跟趙立夏去了白城山的店鋪,她心裡頭還是記掛著蘑菇那事兒呢,要是真能賣錢,那就是一筆大的進賬啊!至少全家吃飯是不愁了。
白城山正在裡面忙活,聽到聲音立刻就出來了,還不等兩人開口就笑起來:「哎喲你們可算來了!上回帶來的那籃子蘑菇一下就賣光了,這幾天老有人催著我問還有沒有!」
聽到這話,趙立夏和方怡都笑彎了眼:「有的,我帶了大半簍子來了!都是前兒新摘下來的。」說著,趙立夏放下背上的大竹簍,指給白城山看。
白城山看了一眼就揮揮手讓一旁的夥計去收拾,他拉著兩人走進後頭的小院兒:「先坐會兒吃些點心,我這裡有些東西要給你們。」
方怡走了這麼遠,還真有些渴了,端起茶喝了幾口,心裡頭越想越活絡,忍不住就跟趙立夏說道:「要是這蘑菇一直都能賣出去,那咱們可以賺不少錢了。」
趙立夏也高興,不過還是說:「這可不一定,這蘑菇又不是一直都有,摘完了就沒了,不過多跑幾趟還是能賺不少錢的。」
方怡笑了笑沒出聲,如果真的確定蘑菇能賣錢的話,她倒是有法子能種出蘑菇來。這古代,別的沒有,這種蘑菇所需要的材料還是多的去的。
不多時白城山就出來了,手裡還抱著一疊書:「這些都是我以前閒暇時買來看的,如今這放著也是放著,你們帶回去,給那幾個小的看看。」
方怡大概翻了一下,都是些熟悉的名字:百家姓、千字文、音律啟蒙、增廣賢文之類的,還有本論語,是些啟蒙的書籍,方怡心知這是白城山特意選出來給他們的,不過這些書看著有些舊了,顯然之前經常被翻閱過,並不是新買來的,她正色道:「白叔,謝謝您。」
白城山笑著點點頭,又指了指旁邊的一沓紙:「這些也帶去,在沙裡練字總不如在紙上。」
這時,店小二已經麻利地把竹簍裡的蘑菇都倒了去,送了空簍子過來,剛好給方怡他們裝書,裝好東西,白城山又數了一百二十個銅板給兩人:「這是上回我帶來的那四斤多蘑菇的價錢,零頭我拿著自家炒了菜吃,這可得算是送我吃的。」
趙立夏連忙道:「白叔,你要喜歡都留著吃就是了,這不是什麼稀罕東西,我回頭再去山裡摘。」
白城山笑道:「放心吧,你白叔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這回我就先留一斤自己吃!來,把錢拿著。」
趙立夏一時也沒接,認真地問:「白叔,這蘑菇真的能賣那麼多錢嗎?」
「這我還能唬你?我要給你貼錢,直接給銀子不值當些?你要不信啊,等著,一會兒那開飯館兒的劉掌櫃的就要來了,你自個兒在旁邊看著他給錢。」
方怡倒是不懷疑白城山的話,這蘑菇在古代也算是個稀罕物了,只有山裡頭才有,而且還不是每個人都分得出有毒沒毒來,不過這一斤就能賣30文,可真是不錯!要知道,豬肉最貴的也才18文一斤呢。再一想那買東西的是開飯館兒的,這30文也就不稀奇了,一斤蘑菇他拿回去指不定能賣多少呢。
這頭剛說完,那頭就聽到了一個渾厚的聲音:「我說你家掌櫃的呢?」
白城山笑道:「你看,說他他就來了,跟我瞧瞧去。」趙立夏跟在白城山後頭,聽著他跟那劉掌櫃的寒暄,不多時就買了八斤回去,等送走他,白城山衝趙立夏一攤手:「你看,我沒唬你吧。」
趙立夏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頭道:「那是白叔你會說,這明明是山裡頭常見的東西,你愣是說得跟啥稀罕物似的。」
白城山拍了他一下:「這話可只能在這裡說,換了別處兒人家還以為我是多奸商!這蘑菇木耳可是山珍,30文一斤算厚道了。」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不是不懂麼,白叔你彆氣!」
白城山笑道:「我知道,逗你呢。」
……
趁著趙立夏跟白城山說話的功夫,方怡跟白城山打了個招呼,帶著大半斤的蘑菇和那四本書去了斜對面兒的書店裡,那店小二看到她來,比上回熱情多了,還給了個笑臉:「公子,方姑娘送書來了。」
等掌櫃的把書都檢查了一遍,方怡這才把手裡頭的蘑菇遞過去,笑眯眯道:「這是我從山裡頭摘來的,送給掌櫃的嚐嚐鮮,謝謝你上回送的那些紙。」
掌櫃的一瞧,樂了:「這蘑菇是你摘來的啊?難怪那回過後就一直沒貨了,害我想吃都沒地兒買去。」
方怡也驚訝:「掌櫃的你買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