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寶看紅鸞的眼神有點大灰狼碰見小白兔的欣喜,不過以他魁梧的體格和紅鸞嬌小的身段,說是狗熊與小白兔更恰當。
紅鸞想也不想:「楚望舒給我的咯,下山前硬塞我兜裡。」
陸靈寶下意識道:「他又怎麼會有隱身衣?」
紅鸞鼓了鼓腮幫子:「我怎麼知道。」
「問題不是他怎麼有隱身衣,」楚千翎幽幽道:「應該是他為什麼把這麼貴重的寶貝送給你吧。這傢伙拖欠我寶貝大半年,也只補償了一半含龍分水劍。」
她拍了拍腰上劍鞘,鞘內靜靜躺著道門神兵含龍分水劍,水屬神兵,楚千翎真氣屬金,水生金,相得益彰。
魚重玄幽幽道:「枉我視他為好兄弟,這等寶貝竟然連底都沒透。」
大家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
「我我我......」紅鸞鬧了個大紅臉,氣惱道:「我怎麼知道,你們愛用不用,我收回去了。」
商景元咳嗽一聲,正色道:「既然有了隱身衣,那我倒是有一套可行的方案,諸位附耳過來。」
計劃其實很簡單,還是魚重玄提議的聲東擊西,準確的說是雙重聲東擊西,先是由陸靈寶光明正大的出場,吸引巡城守衛的注意,隨後紅鸞悄悄潛入城中縱火,之所以選擇她,也是一番深思熟慮的,第一紅鸞身材嬌小,看起來是個人類幼崽,能夠起到鬆懈敵人的目的,混入奴隸中不易擦覺。第二她古怪的火靈體質,能夠噴出三昧真火這種讓丹鼎派都羨慕嫉妒恨的神火,簡直是縱火兇徒的不二人選。
而作為炮灰的陸靈寶則是靈符幻化的分身,其真身已經趁亂成功潛入妖皇宮,披上隱身衣後,他的氣機、氣味完全消失,哪怕嘯月妖尊這種嗅覺敏銳的妖族也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祭臺,一切都很平靜,疾風尊者神念在方圓百丈不斷掃探,沒有異常。他略微鬆了口氣,冷笑著瞥了眼安安分分,認命似的張道一。
「只要是陣法,就會有陣基,我觀察了很久,這種陣法以防禦為主,並非殺陣,因此陣基不在陣法內,如果我所料不錯,應該在祭臺下方。嘯月妖尊得意忘形,吐露過此陣奧秘,它既然以斷刃山靈脈為源,陣基應該在下方。」
「張師叔是要我破壞陣基?」
「非也非也,此陣初衷是為守護祭臺中的狐尾,若是簡簡單單就能破壞陣基,還防禦個屁!」
陸靈寶撓撓頭,動腦子的事情他並不在行。
「關鍵在你身上那件隱身衣。」
「隱身衣?」
「中州有一種蠶,身形透明難辨,唯修為高深之人方能看見,但若僅僅如此,又與隱身術有何分別?這種蠶終年不見蹤影,只有在初春三月才會現世,吐露蠶絲,隨後便又蒸發不見。有傳說稱這種蠶並不是九州的生物,而是來自另一種虛空的生靈,也有傳說是仙界,到底真實如何不得而知,但它們吐出的蠶絲有一個特點,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它們既存在這個世間,又不存在這個世間。所以披上它們,彷彿離開了這方世界。所以破局的關鍵就是它了,任何實物都無法突破陣法,但它是例外。」
「雖然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你既然使了一招聲東擊西,那我們故技重施,在來一次。你聽我說......」
陸靈寶聽後,小心翼翼順著臺階下了祭臺,雖然他如今是消失狀態,可突然發出點響動肯定不行的,比如絆一跤從祭臺上滾下去,或者心情愉悅哼幾句山歌之類。
他在幾百守衛眾目睽睽之下繞著祭臺轉圈子,糙漢子的心都不禁有幾分緊張,生怕一陣風吹來,把隱身衣掀起,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尖叫起來,就像風撩起女孩裙襬時尖叫一樣。
找到了!
打磨平整的石料上雕刻著繁複的咒紋,有的像花紋,有的是上古妖族歪歪扭扭的蛇文。
陸靈寶深吸一口氣,運氣真氣,一掌拍在符文上。
整個祭臺都是微微一晃,狂猛的氣浪不需要高手也能察覺到,守護在周圍的護衛大驚失色,茫然四顧。
「怎麼回事?」護衛長在遠處值守,匆匆而來。話音方落,眾守衛驚恐的看見護衛長的腦袋高高飛起,鮮血從他斷裂的脖頸噴出,在極高的血壓下,宛如噴湧的血泉。
護衛長,死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附近的妖族守衛都震驚了,隨即驚恐起來,恐懼來源於未知,哪怕它們是兇殘的妖族。死亡再次降臨,又有人被無聲無息切斷脖頸,這次他們捕捉到了波動,對方有著鬼魅般的隱匿術,他在得手後又迅速隱藏起來。
疾風尊者從祭臺上御風而下,掃過橫陳在地的幾具無頭屍體,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喝問:「敵人呢?」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目光審視著守衛的臉色,在他的意識裡,對方極有可能化為宮中的守衛混跡其中,對方或許能瞞過其他人,但絕對瞞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