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定風波

九州經 賣報小郎君 第2頁,共2頁

「不用。」楚望舒自百寶囊中取出一件青衫披上,隨手撕下布條繫上披散的長髮,這個動作讓許多女弟子眼睛一亮。最後才是摸出丹藥吞服,稍一運氣,丹田劇痛如絞,不禁裂了裂嘴。

老道士翻了個白眼,死要面子。

老道士袖子裡飛出一把芭蕉扇,遇風長一丈,落地時已有三丈長,一丈寬,招了招手:「隨我走吧。」

一老一少踏上芭蕉扇,直入雲霄。

狂風大作,夜色悽迷,下方弟子渺如蟲糜,楚望舒這才一屁股癱坐在芭蕉扇,雙手顫巍巍擱置在膝蓋上,艱難納氣。

老道士呵呵一聲,調侃道:「死要面子。」

「師叔這話不對,方才不知道有多少仰慕師侄的姑娘看著呢,我在他們眼裡就是天神下凡,道祖轉世,如師侄這般蓋世人傑,就算死也得傲骨錚錚的站著,否則豈不是讓姑娘們傷心失望?」

「是師伯,你這小子倒是有趣,都說前陣子道門來了個了不得的天才,通天之路上一鳴驚人,資質不遜色蘇星斗,起初我不信,今日不信不行。」老道士感慨。

楚望舒閉眼調息。

「剛才是真想取採丹的性命?」

楚望舒睜眼,人畜無害的笑容:「沒有沒有,失手而已,非是成心。」

老道士哼了一聲:「別以為這般說,你的罪責就能輕了。」

「那我就是成心的,該死的,你個臭老道瞎摻和什麼?壞我事。」楚望舒給了一個白眼,想了想:「這樣說不會加重懲罰吧?」

「知錯不改,罪加一等。」

「那我收回剛才的話。」

老道士哈哈大笑,忽而正色道:「小小年紀一身戾氣,做事之前可曾想過後果?即使他欲廢你修為,你亦不該害死其性命。」

「師伯是上清派的?」

「是。」

楚望舒一臉不出我所料的鄙夷。

「你對上清派有意見?」

「沒有,爛好人誰都不反感。」

「憑你這句話,回頭我讓戒律堂多罰你禁閉一個月。」老道士吹鬍子瞪眼。

楚望舒翻了個白眼,正色道:「寧師伯,上清派行善積德固然可敬,然世間事非是懷一顆悲天憫人的心就可以解決一切。做好事就有用的話,還要軍隊幹嘛。我退一尺,人進一丈,狹路相逢,你死我活。這是師侄的處事之道,我確實動了殺念,事後也許會被逐出師門,可我依然會殺了他。他欲毀我修為,就該有被我收割生命的覺悟。儒家有句話說得很好,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老道士負手而立,衣襬和袖子獵獵作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前方有一朵綠雲飄來,頃刻間抵達眼前,綠雲上兩個人影傲然而立,一人著玄色道袍,道簪系發,面容俊朗深沉。另一人深青色道袍,同樣插一根楊木道簪,夜風撩起他霜雪般的白髮,神色冷峻,光靠一副皮囊就可以傲視道門。兩人正是葛長青和蘇星斗。

寧老道馭停芭蕉扇,與葛長青相互作揖,道了聲:「葛師弟!」

「寧師兄!」

楚望舒搖搖晃晃起身,揖禮:「師尊,你回來了?」

葛長青瞥了他一眼,在丹田處略作停頓,冷哼道:「再不回來,你這孽徒還不得攪翻天了。一人挑戰一宗門,好氣魄,我葛長青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弟子。」

楚望舒默然。

蘇星斗嘴角一挑。恰好被楚望舒瞥見,狠狠瞪了他一眼。後者還了個嘲諷的笑。

葛長青皺了皺眉,「傷的怎樣?」

「氣海有崩裂跡象,暫時被徒兒壓下了,調養三天即可。」

葛長青點點頭,面無表情道:「寧師兄,我徒兒有傷在身,戒律堂就不去了,回頭你把懲罰通知轉告與我便是。我親自收拾這孽徒。」

這不合規矩!

寧老道猶豫了一下,苦笑道:「罷了罷了,你的弟子你自己教訓便是,回頭我會讓弟子傳信。」

葛長青嗯了一聲,伸手一抓,把楚望舒拎小雞似的拎到綠雲上,自個兒卻從一大朵綠雲中分出一小塊,飄飄然離開:「星斗,你帶他先回去,我這邊還有事處理。」

蘇星斗點點頭,駕馭綠雲原路返回。

夜色沉沉,圓月扯裂雲霧,含羞帶怯的露出半輪,皎皎月光灑下。白雲觀星火點點,燈光交織。天空中一道流光砸下,拖著絢麗的尾焰,轟隆一聲撞入白雲觀那座最恢宏的閣樓。閣樓瞬間坍塌,碎瓦斷木四射橫飛,飛翹的屋簷毀了一半,牆壁坍塌,一尊三丈高的青銅丹爐鑲嵌在廢墟中。

白雲觀弟子一頭霧水的茫然狀態中,震耳發聵的聲音從夜穹中傳來:「陶頑石,你敢與我論道一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