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難盡,我最近看到煉丹爐就想吐......楚望舒心裡哀嘆,嘴上卻笑道:「道長別管這些細枝末節,我來是與你做一樁交易,成了,邊境的丹藥需求也就解決。不成,就當我黃口小兒,說了場大話。」
「實不相瞞,黃杏坊是我的產業,但半個月前我那三哥來鋪子裡搗亂,威逼利誘,強買了兩千粒九光丹,我不願此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索性關門歇業,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但風險比之前,只高不低,如果黃杏坊只是黃杏坊,我估摸明日開業,後天就會被豪門大族們尋著各種理由搜刮搶奪一空,因此向老道求二十名玉華閣守衛,鎮一鎮那些名門望族。」
「你將丹藥轉賣玉華閣不就成了,何苦這麼麻煩。」
「我不但要利。還要名。」楚望舒道:「事後,我將九光丹的丹方贈送玉華閣。」
丹陽子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小事而已,小事而已。」
倘若楚望舒將丹方換成銀子,丹陽子未必如此痛快,道門中人看不上黃白俗物,但做為「鍊金丹得長生」的丹鼎派弟子,一張好的丹方對他們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次日,黃杏坊重新開業。
幾乎在第一時間,這則訊息通過各種渠道傳入豪門府邸,第一個迎來的客人並不是來購買丹藥,而是一夥人持著封條蜂擁而入,要將黃杏坊的東西抄查充公。等仔細瞧見侍衛胸口金線繡成的大鼎標誌後,立刻偃旗息鼓,賠笑道歉說誤會誤會,慌不迭的逃出去。
整個上午,一連數次類此的狗血事件,但都無疾而終。中午時分,各大豪門再次派遣狗腿子,恭恭敬敬的購買丹藥。
二月初,維持了整整一個月的戰事終於平息,蠻夷六族經過最先驍勇無畏,悍不畏死的一鼓作氣後,再而衰三而竭,隨著丹藥的補充,青木城、碧澤城的軍資逐漸到位,人族邊軍開始一點一滴扳回局勢,滾雪球似的擴大戰果,再馬革裹屍一個月後,成功擊退十五萬蠻夷聯軍。
此役,殺敵十萬,俘虜三萬,剩餘兩萬潰散的散兵遊勇得以僥倖逃脫。
前線捷報傳回牧野,舉城歡慶。
驚蟄之前是雨水,經歷了一段尤為徹骨的料峭春寒後,氣溫開始迴轉,雨水也越來越充沛。楚府還算太平,楚長辭留在軍中處理戰後事宜,雲氏在嫡長子楚望樓的陪同下回青木城孃家探親,順便商議楚望樓和雲氏嫡長女的婚事。
家主夫人嫡長子都不在府中,楚望舒完全可以作威作福。然則他自顧不暇,黃杏坊在短短半月一鳴驚人一飛沖天,他整日煉丹煉藥,足不出戶,只有晚間才回到楚府陪著孃親和妹子。其中也有許多瑣碎雜事,藥材短缺,小民鬧事,各大豪門族長遞送請柬,諸如此類。
名利雙收!戰場告捷!
皆大歡喜。
楚望舒午後從外歸來,拎著一罈酒,一份用牛油紙包著的吃食,優哉遊哉,晃盪進楚府。
中門不開,府上往常進出走的都是側門,楚望舒進府的時候,恰好看見一對父子在與門房交談,語言極是恭敬,是似想進府。但門房以侯爺不在府為由,將父子拒之門外。
「老哥行行好,我們不進內院,只是想見見我那妹子,送些禮。」
門房皺著眉頭,左右為難。
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偷偷塞給門房一錠銀子。
門房沉吟片刻,點點頭,告誡兩人:「你們在偏廳等著,我去問問晏姨娘。」
「多謝多謝!」
楚望舒跨門而入,瞟了眼父子倆,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長了一張胖臉,眉目依稀有幾分俊朗。若非人到中年發福走形,皮囊還會更好一些。另一個年輕人白皙俊俏,眼圈深深,一眼就看出是個酒色掏空身子的紈絝。
楚府這種豪閥貴族,平素裡拜訪的人絡繹不絕,或是有事相求,或是想攀附,楚望舒見怪不怪,擦身而過。反正他們也進不了內院,內院向來都是非楚家人不得入內。
「這位公子是......」富家翁遙望楚望舒的背影,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皮囊讓他不由的側目。
門房笑了笑:「府上的七爺,說起來晏老爺當年還見過的。」
富家翁恍然大悟,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與外甥女關係親密到幾乎形影不離的稚童,他當年見過幾次,一眨眼已經長成風度翩翩的俊美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