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符滿嘴苦澀,有心辯解,但看眼前這位楚府公子哥老神在在,一副吃定你的模樣,所有語言頓時化為無力的嘆息。他知道這些豪門紈絝,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習性。開門做生意,別說是這些鐘鳴鼎食的二世祖,就算是城內青皮混子,也是儘量笑臉相迎,能用銀子解決,就絕對不動拳腳。
可這兩千粒九光丹,何止是獅子大開口,簡直是敲骨吸髓,九光丹的售價是一兩銀子一粒,兩千粒就是兩千倆銀子啊。在玉華街這種寸金寸土的地段也可以買下三到五座鋪子。
楚望生掀起眉頭,似乎失去了耐心,冷笑道:「不說話我當你預設,如果覺得實在心疼,拿不出手,無妨,我帶的人會親自取,你讓夥計領路便是。」
楚小書立刻踹一腳身邊的夥計,罵道:「傻站著做什麼,還不快帶路!」
夥計憋屈的快哭了,看看掌櫃,又看看身世顯赫的紫衣公子,左右為難。
「楚公子,我雖然是這家鋪子的掌櫃,可我也是替人辦事,做不了主。」老符唉聲嘆氣道:「本以為好不容易從玉華閣出來,獨自管理一家鋪子,總算苦盡甘來,可這糟心事兒是一茬接一茬。老朽我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可上面的人肯定要怪罪下來,畢竟這丹藥不好煉,材料又貴,投入了不少銀兩。總不能血本無歸吧?若是上面的大人雷霆震怒,這事兒老朽可擔不下來。楚公子可以?」
楚望生眯著眼,寒聲道:「你敢威脅我?」
老符低眉斂瞼:「老朽不敢!」
楚望生默然,在心中思量,其實這次出來,楚望樓給了他一千兩銀子來辦這件事,只是他聽楚小書說丹藥是免費贈送,不收分文,於是便起了歪心思。你既然免費送,那送一顆也是送,送兩千顆也是送。不願意我也得讓你吐出來,這兩千兩銀子,夠少爺我瀟灑大半年了。人性之貪,可見一斑。
如果這黃杏坊是玉華閣的分店,那楚望生自然不敢明目張膽的勒索。丹藥不在玉華閣賣,反而另立門戶,這其中貓膩不言而喻,玉華閣某位高層中飽私囊,用玉華閣的丹藥賺銀子揣自家荷包。既然不乾不淨,他楚望生也敢嘗試火中取粟,成了,賺的盆滿坡滿,不成,也無妨。難不成還敢來楚府興師問罪?
「這丹藥,我今天是要定了。」楚望生冷冷地道。
「您稍等,我得先問過東家。」老符擦了把汗,低聲說。
楚望生目光朝內堂瞥去,權衡再三,沒有直接闖入,終究要留一絲底線:「速去速回。」
內堂,老符連聲告罪,愁眉苦臉:「東家,我,我真是沒辦法了。這楚府少爺,連玉華閣都不怵。」
楚望舒臉上看不出喜怒,眯著眼深深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紫衣公子哥,淡淡道:「你去回話,兩千粒九光丹半價售給他,若再不依不饒,讓他有來無回。你只管原話轉述。」
老符返回大堂,原原本本的將話轉述與楚望生,已經做好面對這位世家子滔天怒火的老符見到紫衣公子哥爽朗一笑:「皆大歡喜。」
老符在心裡呸了一聲,狠狠鄙夷這些欺男霸女為禍鄉里的二世祖。臉上卻堆滿笑容,指揮夥計搬來一盤盤九光丹。
楚望生讓扈從清點丹藥,拍拍老符的肩膀,「掌櫃的,我先跟你交個底,這次權當做是楚府和你們黃杏坊打個照面,以後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就當是我楚府照顧你們黃杏坊生意了,價格最好保持不變。玉華閣的生肌丸也不過二兩銀子一粒。」
這是打定主意坑上我們黃杏坊了?
老符眉頭緊皺,不冷不淡的道:「這個老朽可拿不了注意。」
楚望生冷哼道:「別不識抬舉。」
老符乾脆沉默。
「少爺,丹藥數量無誤。」楚小書道。
楚望生從鼓脹的荷包裡掏出十個金錠子,一個十兩,總計一百兩黃金。咧嘴笑道:「掌櫃的,接好了。」
老符慌忙拎起長衫下襬,接住金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