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儲位秘辛 下

重生空間守則 寒武記 第2頁,共2頁

後來的緹騎,就是範繪承在太祖皇帝範繪則的暗中支援下,一手打造的。」

不過太祖皇帝範繪則對範繪承有同母異父的兄弟之情,後世的皇帝可不一定對安郡王府有這份香火之情。

只是緹騎組織得實在太過嚴密,又屢次救大齊的嫡系皇室以水火之中,所以三百年來,緹騎一直在安郡王府的控制下,牢不可破。

「朕告訴你這段歷史,就是要你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要打緹騎的主意。當年太祖皇帝範繪則在高祖皇帝、第一代安郡王和安郡王妃的靈前發過血誓:我大齊皇室,世世代代,同安郡王府,共享太平。安郡王府滅,則大齊皇室滅。大齊皇室滅,則安郡王府滅。本是同根生,絕不互相煎。」宏宣帝在隆慶帝靈前停下了腳步,默默地看著自己爹的牌位出神。

大皇子點點頭,恭恭敬敬地束手道:「謹遵父皇之命。」

宏宣帝看著隆慶帝的牌位,想起了自己的經歷,道:「當年朕能從龐貴妃手下活下來,安郡王的緹騎功不可沒。」

大皇子忙道:「兒臣還記得·那時在西南,王叔還去偷偷看過我們一次。」

宏宣帝微笑,回頭看著大皇子高大的身軀,十分感慨:「是·那時候你也不小了。而你王叔,比你現下還要小一些·卻已經能獨擋一面了。」

「不過,朕能夠重新登上皇位,除了你王叔,還要感謝一個人,就是故去的老鎮國公簡士弘。若不是有他捨身為朕,朕早就是屍骨無存了·自然也沒有你們這些兄弟姐妹的份兒。——所以鎮國公府,你可以倚重依靠,引為肱股。他們的祖輩,確實是忠臣。不過最忠心的臣子·都是死去的臣子。活著的臣子,就算再忠心·你也不能不防。因為人心善變,不到蓋棺定論的那一刻·你永遠不會知道,這人到底是怎樣的。」宏宣帝似乎意有所指。

大皇子很自然地就想起了自己的外公老寧遠侯楚伯贊,那也是為宏宣帝登基,出了大力的功臣。

宏宣帝看了大皇子一眼,知道他在想什麼,緩緩地道:「當然,還有別的人,也為朕的登位,立下汗馬功勞。比如三朝首輔,如今的太傅裴立省。」就是不說老寧遠侯楚伯贊。

大皇子心裡的不安更加嚴重,額頭上開始有汗冒了出來。

「朕的這個皇位可以坐穩,卻要感謝一個人,一個女子。如果不是有她,我大齊皇室已經不復存在,你們當然也不會活在這個世上了。」宏宣帝話題一轉,說到了今日的正題。

大皇子怔怔地看著宏宣帝,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一直隱隱的猜想有關。

宏宣帝走到嘉祥帝的牌位跟前,伸出袖子,替嘉祥帝的牌位擦了擦灰。

回過身來,宏宣帝往奉先殿四圍看了看。

這是個十分寬敞幽深的大殿,屋頂極高,就算是在夏日,這裡也陰森森,涼颼颼地。

站在殿裡說話,聲音略大一些,便會有迴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偶爾一陣風衝進來,似乎帶來嗚咽的人聲,在大殿左右盤旋。

宏宣帝親自執了一旁的剪刀,給奉先殿供桌上的蠟燭剪了燭芯。

「宏宣二年的除夕,你外公老寧遠侯,在養心殿外,埋伏了二百死士,又在朕身邊,安插了心腹內侍,打算給朕下毒,讓朕在新年夜暴斃。」宏宣帝轉過身,看著大皇子,聲音平平地道。

大皇子促不及防,被宏宣帝的話如同當頭一棒,擊得暈頭轉向,撲通一聲,給宏宣帝跪下了,心裡一片茫然:原來,自己是反賊的外孫?那父皇為何又立了自己為太子?父皇又不是隻有自己這一個兒子,還有小四啊…···

宏宣帝看見大皇子跪下了,並沒有叫他起來,只是站在他面前,揹著手,翕著奉先殿外寬闊的灰石板廣場,接著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朕甬為何能活下來?——那時候,朕剛從西南流放回來,手裡要人沒人,要權沒權,若不是有裴立省佔著首輔之位,你外公就是事實上的攝政王了。」

大皇子知道,裴太傅,跟自己的外公家,乃是姻親,忍不住抬頭問宏宣帝:「照這麼說,裴太傅也……」

「有嫌疑,是不是?」宏宣帝笑著低頭問他。

大皇子點點頭,肅然道:「正是。」

裴立省同楚伯贊一文一武,若是聯起手來,架空宏宣帝自然不成問題。

宏宣帝像是在跟他解釋,又像是在回憶往事:「可是裴立省,同楚伯贊,不是一路人。不僅裴立省,很多的文官,都有這樣的風骨,武將裡面也有很多這樣的人。就是因為有這許多人,所以老寧遠侯楚伯贊,才無法貿貿然將朕一把抹去,所以他不得不千思百慮,為他自己尋個體面的,大家能接受的上位的法子。——畢竟像你高祖一樣,能夠直接起兵反了前朝的皇室,一路靠自己打下江山的人,還是太少了。老寧遠侯,還不敢這樣做。」

大皇子背上冷汗淋漓,他十分想不通,既如此,自己怎麼還能立為太子?難道是立為太子以後再砍頭,比較解恨一些······

宏宣帝看見大皇子的背上,逐漸有汗氤溼的痕跡·便伸手搭在他肩上,將他拉了起來,道:「你也別想岔了。朕若是容不下你們,絕對不會立你為太子的。」

大皇子垂著頭·再也沒有了被立為太子的一絲一毫的喜悅之情,有的·只是濃濃的歉疚和不解。

宏宣帝笑了笑,道:「一個女子都能有大義滅親的心胸,我相信你不必別人差,應該也能做得到的。」

大皇子拱了拱手,對宏宣帝道:「請父皇明示。」

宏宣帝走到奉先殿中央,回頭對著大齊朝歷代帝后的牌位一一看過去·道:「將來朕百年之後,你母后的牌位就可以移到這裡,同朕一起饗後世香火了。——因為你的母家,在那個大是大非的時候·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將老寧遠侯的陰謀提前告知於朕·並且配合朕,在老寧遠侯回府之後·親自將他毒殺。」

宏宣帝的聲音平平無奇,沒有一點波瀾起伏。

大皇子卻能想象出當年的驚心動魄,忍不住神往地問道:「······是誰?」隱隱有了個猜想。

宏宣帝嘴角微翹,點點頭道:「是,你大概猜到了。這個女人,就是你故去的大舅母,一品國夫人,裴舒凡。也是謙益和謙謙的孃親。」

大皇子恍然大悟。

是了,除了大舅母裴舒凡,沒有人能讓老寧遠侯那樣信任。而以大舅母的才幹,能夠察覺到老寧遠侯的不軌之心,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自己的公公,和大齊的皇帝之間,裴舒凡選擇的效忠物件是誰,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你大舅母察覺到老寧遠侯的不臣之心,暗中跟朕通了氣。朕將計就計,那yī'yè,提前裝醉離開養心殿,卻暗中換了常服,跟著安郡王派來接應朕的緹騎出了宮,讓老寧遠侯措手不及。老寧遠侯在宮裡遍搜不到,還曾經打算要用你們孃兒幾個做人質,要挾朕。是太妃站了出來,同老寧遠侯虛與委蛇,才暫時打消了老寧遠侯的念頭,打算暫時按兵不動,以圖後事。」

「那天晚上,朕離宮之後,便直接微服去了寧遠侯府,同你大舅母匯合,藏在了老寧遠侯的書房裡面。等老寧遠侯回寧遠侯府之後,你大舅母說有事要商議,將老寧遠侯騙到書房,親自給他送上了一碗由朕下了毒的茶水。朕和你大舅母,親眼看著老寧遠侯在我們面前斷氣……」

宏宣帝說完這段往事,看著大皇子,道:「現在,你明白朕為什麼對夷陵長公主多方優待,又為什麼對你大舅母留下的兩個孩子,多方照顧吧?」太妃便是夷陵長公主的生母。

原來這就是宏宣帝一直唸叨的,欠了裴舒凡的大人情。

的確是大。

大皇子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撲通一聲跟宏宣帝跪下了,苦笑著道:「兒臣請父皇改立四弟為太子。ˉ——兒臣實在不配······」

有老寧遠侯所累,大皇子覺得自己沒臉做這個太子。

宏宣帝笑了笑,道:「你一直是最像朕的。你想什麼,朕都明白。—你大舅母以一人之力,抵消了你外公的罪孽。所以,功過相抵,寧遠侯府能一直存活至今。」

「只可惜,你大舅母去得太早了,老寧遠侯死得倉促,他留下的許多東西,就這樣流失在外頭,一旦傳出來,我們大齊朝,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宏宣帝了一聲,從袖袋裡拿出了一方小匣子,雙手捧著,遞到大皇子面前。

「開啟看看。」宏宣帝對大皇子道。

大皇子瞥了一眼,看著很熟悉,便有些驚訝地接過匣子,開啟來,果然是國書上用的玉璽。

「父皇……?」大皇子當然不明白。

宏宣帝摸了摸這玉璽,嘆息道:「你仔細看,這玉璽,其實,是假的。—當年老寧遠侯第一個帶兵入宮,剷除了龐太后的亂黨,趁亂拿走了真玉璽,給了朕一個假玉璽。」

大皇子大吃一驚,拿著玉璽翻來覆去地看,「怎麼可能?這·……這……」

宏宣帝將一本書放在他面前,書上有個印緘,「這是真的玉璽。」又指著大皇子手裡那個,「這是假的玉璽。」

裡面講得大齊皇朝開國的歷史,都在俺的第一本書《煙水寒》裡面。看過《煙水寒》的書友肯定覺得很熟悉。沒有看過的,這裡也都交待清楚了,不會覺得不明白吧?

另外關於宏宣帝承了裴舒凡一個大人情的話,第一卷裡面提過許多次,第三卷裡面也時有提及,不知道有木有書友想過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情。@@

老寧遠侯的死因,有木有覺得很意外?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