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獲新生

重生空間守則 寒武記 第1頁,共2頁

那玲瓏剔透的水晶托盤,砸在同樣光滑剔透的菱花鏡上,看短短地一瞬,可是在賀寧馨眼裡,卻像是經歷了滄海桑田一樣漫長。她看得見水晶托盤在碰到菱花鏡鏡面的時候,紛飛如雨的碎片,更聽得見如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脆響。

賀寧馨下意識地低了頭,用雙臂護住自己的腦袋,生怕那些紛紛揚揚的水晶碎片和菱花鏡碎片,將她劃得滿頭滿臉都是血。

可是她矇住了頭,可是luo露在外面的手腕和雙手,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刺痛。

她甚至沒有感覺到有任何東西砸到自己身上。

賀寧馨很確信,自己用足了力氣,將那個水晶托盤砸向菱花鏡。

賀寧馨也很確信,那個水晶托盤和菱花鏡都份量十足。

以往在外面的時候,就算是比這個水晶托盤份量輕得多的水果盤不小心跌碎了,那碎片都會濺得到處都是,手上一不小心就會被劃得傷痕累累。

她怎麼可能沒有被劃傷呢?哪怕是割破她的衣袖也行啊,至少讓她覺得,她是真正砸碎了那面鏡子。

可是這樣有聲無形,算什麼事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寧馨輕輕將矇住頭的雙臂往下挪了挪了,蓋住了自己的面龐,微微抬起頭,從兩個袖子之間的縫隙往外看了看。

眼前的景色實在太過奇特,賀寧馨不知不覺放開了矇住頭臉的手臂,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只見她站在一片晶瑩四射的碎片雨當中。

水晶托盤早已碎了,碎成成千上萬的細小光片。

菱花鏡也碎了。那個紅木的菱花鏡架子上,鏡面已經不翼而飛,只有萬千細碎的小白光點,從那以前是鏡面的地方射了出來,似乎那裡面,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隧道。

賀寧馨站在這一片光點和翻滾飛舞的碎片當中,伸出雙臂·往前方探去,看見那些光點和碎片毫無形質,在她指間翻滾洶湧。

原來那些碎片,也只是一個影子嗎?

看得見它的形·卻抓不到它的質。

更多的碎片和光點向賀寧馨身邊襲來,又穿過她的身體,往小樓的四面八方射了過去。

以前看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當作是自己生命一部分的須彌福地,就如夏日的一碗冰塊一樣,開始慢慢融解、消失。

先是屋頂和四面的牆壁·在賀寧馨面前,慢慢變薄,變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然後是她腳下的地板,還有四圍的床榻,桌子和櫃子,都開始由實變虛,冉冉消失。

賀寧馨發現自己已經站到了一樓的地面上·面前的菱花鏡架子還在,裡面的白光還在往外面噴湧。

一樓古畫一接觸到白光,立刻熊熊燃燒起來。那火鋪天蓋地·似乎要將這裡的一切都燒成灰燼一樣,席捲了小樓門前的小樹,小樹前面的藥圃、花圃,又繞著小樓,燒到後面的糧圃和菜圃。

火勢雖然兇猛,卻沒有一點熱度。

賀寧馨感覺不到以前在熏籠前面感受到的那種熱氣,她甚至還伸出手,往火裡試探了兩下。果然沒有灼燒的感覺,可是卻將她須彌福地裡的一切都燃為灰燼。

賀寧馨能看見,那火牆逐漸那層圍繞著小樓的白霧燒了過去。

小樓四周的白霧一接觸到火牆·便如夏日裡最狂暴的雷雨雲一樣,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如一支巨大的手掌握住了這個小小的空間,要將裡面的一切都擠兌乾淨。

賀寧馨突然覺得一陣氣短神虛,似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來。

賀寧馨雙手往自己的喉嚨那裡掙過去,用盡力氣將大覺寺主持方丈送給她的護身符拿了出來……

不知道是護身符的作用·還是須彌福地再也無能為力容納任何東西,就在賀寧馨被一陣大力擠壓,渾身都要被壓碎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輕鬆,便如被人踹了一腳一樣,從須彌福地裡彈了出來,重重地跌在鎮國公府內院上房致遠閣內室的淨房裡面。

淨房ˉ裡的地面,都是大塊大塊的青石板鋪就的,堅硬無比。

賀寧馨一跌之下,將頭在地上撞得出了血,額頭間傳來一陣劇痛。

可是這痛,卻讓她欣喜無比!

她終於從須彌福地裡出來了!

賀寧馨再也支撐不住,暈在淨房的地上。

裴舒芬在琅繯洞天裡面,比賀寧馨的情況要糟糕得多。

她今日剛剛上了床,想歇息的時候,突然覺得梳妝檯的鏡子那裡傳來一聲巨響,把她嚇了一跳,趕緊從床上探出頭來細看。

結果就看見她周圍的一切,如太陽底下的巧克力一樣,慢慢融化了。

裴舒芬大叫一聲,從床上跌了下來,趕緊要去梳妝檯邊去拿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卻覺得如被一層無形的欄杆攔住一樣,她怎麼夠,也夠不著梳妝檯。

梳妝檯的周圍,似乎有一個巨大的力場,將琅繯洞天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壓縮、分解了。

楚華謹放在她在這裡的匣子,裡面的玉璽、名冊,還有裴舒芬攢了這麼多年的私房,都在她面前眼睜睜的化為了一個又一個光粒。

菱花鏡的鏡面已經消失無棕,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如破碎虛空一樣的白洞,白洞裡面好像有巨大的吸引力一樣,將所有的光粒,都往白洞那邊吸了過去。

裴舒芬只覺得心痛得無以復加。

她這麼多年的心血,她自從來到這個世上,就讓她引以為榮的隨身空間,就這樣離她而去了嗎?

那她以後要躲在哪裡?住在哪裡?她費盡力氣得到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消失了嗎?

不!不能!

裴舒芬用足力氣,往梳妝檯那邊衝過去。這一次,她終於掙到了鏡子旁邊,想要仲手往那白洞裡面抓過去,卻不防從對面突然傳來一股大力,將裴舒芬彈了出去。

等裴舒芬醒來的是,她發現自己躺在了楚華謹在寧遠侯府外書房裡面的隔間裡,就是她最近經常停留的地方。

裴舒芬覺得渾身如被碾子碾過一樣·每根骨頭都脆弱得像要斷掉一樣,疼得厲害,實在熬不住,便暈了過去。

簡飛揚是凌晨的時候回的鎮國公府。他跟外面值夜的丫鬟打了個招呼·便進了內室,卻沒有看見賀寧馨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根本就沒有入睡的跡像。

簡飛揚心裡一驚,趕緊出來問外面值夜的丫鬟:「夫人什麼時候睡得?」

那丫鬟睡眼惺忪地道:「國公爺走了沒多久,夫人就睡了。」

簡飛揚心知有異,並沒有大聲張揚,便一個人回身進了內室·四處檢視起來。

所幸沒有多久,簡飛揚便在淨房裡面,看見臉朝下趴在地面上的賀寧馨,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簡飛揚緩緩地走進賀寧馨,輕輕地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往賀寧馨的鼻息處探了探·便又如閃電一樣縮了回來。

還好,她還活著!

簡飛揚抑制住內心的狂喜和疑慮,將賀寧馨從地上橫抱了起來·出了淨房,往內室走去。

將賀寧馨放在床上,簡飛揚將牆腳的燈移了過來,才看見賀寧馨額頭上破了一處,留了些血出來。好在不多,簡飛揚便用自己的袖子給她擦淨了,又仔細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別的傷痕,才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賀寧馨的臉·喚她道:「寧馨、寧馨,醒醒,醒醒……」

賀寧馨沒有反應。

簡飛揚的心又沉了沉。

賀寧馨的額頭滾燙,看樣子,是生病了。

簡飛揚便揚聲對外面值夜的丫鬟叫道:「趕緊讓外院的管事拿我的帖子,去輝國公府請宋醫正過來·就說夫人得了急病!」

外面值夜的丫鬟激靈了一下,清醒過來,手忙腳亂地套了外衫,對裡屋應了一聲,就飛一樣往外跑去。

外面天剛亮的時候,宋醫正就被鎮國公府的大管事親自用車來了過來。

「我跟你說,你夫人最好是真的有重病,要不然······哼!」宋醫正早上的覺沒有睡好,見誰跟誰急。

簡飛揚忙拱手道:「宋醫正,內子確實是生了重病。——您看,」說著,將床上的簾子拉開,讓宋醫正瞧了瞧床上賀寧馨的臉色。

宋醫正隨便看了看,翻了個白眼問簡飛揚:「怎麼?昨晚上打架了?將你媳婦打暈了?」

簡飛揚被噎得差點摔個跟斗。

「宋醫正,她發燒燒得厲害,還要額頭磕破了,出了血,不知道會不會有大症候。我回來的時候,她就暈倒在地上,至今未醒。」簡飛揚不再聽宋醫正發牢sāo,簡短地將賀寧馨的症狀說了一遍。

宋醫正又哼了一聲,「無緣無故,怎麼會暈倒?還將頭撞傷了?——我看一定是你打的······」宋醫正一邊嘟噥,一邊坐到了床邊,撈起賀寧馨搭在床邊軟綿綿的手臂,搭上三根指頭,開始診起脈來。

「呃······」宋醫正有些詫異,又將簡飛揚將賀寧馨的另一隻手臂拉過來,繼續診脈。

「宋醫正,是不是很嚴重?!」簡飛揚看見宋醫正臉上神情古怪,診了右手診左手,剛剛才放下的心,又高高地提了起來。

宋醫正嚴肅地點點頭,道:「嗯,確實很嚴重,非常嚴重,都鬧出人命了,還不嚴重?!」

簡飛揚臉上的血色霎時間如同被抽乾了一樣,變得煞白。喉嚨裡發出幾聲低低的吼聲,好像要說話,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看見簡飛揚晃晃悠悠,神色大變的臉,宋醫正方才有了幾分快意,得意地道:「你夫人懷孕了,這不是鬮出人命是什麼?!」

宋醫正剛說完,簡飛揚便撲通一聲栽到地上,也暈了過去,正好砸在宋醫正腳面上。

二百多斤的漢子,重重地砸下來,實在不啻一塊大石頭砸在腳

宋醫正只覺得眼冒金星,痛得鼻涕眼淚一起往外流。

外面伺候的丫鬟婆子聽見屋裡的巨響,趕緊湧了進來。

宋醫正臉上流淚·指著地上的簡飛揚道:「你們國公爺歡喜得暈過去了,趕緊拿盆涼水來澆醒他……」

眾丫鬟婆子互相看了看,當然不敢真的去拿涼水往國公爺身上澆,而是推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上前·將簡飛揚從地上扶起來,放到床對面南窗下的長榻上去了。

宋醫正看著那婆子拿了毛巾沾涼水往簡飛揚額頭上慢慢擦拭,心裡氣不打一處來,跳著腳走過去,手裡扣著一支銀針,往簡飛揚的人中處紮了下去。

簡飛揚痛呼一聲,甦醒過來·看著宋醫正問:「你剛才說得是不是真的?」

宋醫正愣了愣神,下意識反問:「你問哪一句?」

簡飛揚額頭青筋直冒,咬牙切齒地道:「你說我夫人懷孕了,那一句!」

「哦!——是啊,是懷孕了。已經快兩個月了。你也挺厲害啊,三年抱倆。這媳婦真是娶得值······」宋醫正笑嘻嘻地道,拱了拱手,算是恭喜簡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