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歸於「鏡」

重生空間守則 寒武記 第2頁,共2頁

眼看屋裡頭沒有了別人,賀寧馨便對簡飛怡提醒道:「你是正房奶奶,還是把孩子帶回自己身邊撫養吧。你婆母那裡,年歲大了,還要時不時幫著你大嫂打理後院,身邊帶著個孩子,精力不濟啊。——若是被人家閒話,說你們不孝順就不好了。」

簡飛怡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娘以前說過,孩子要養在老夫人那裡才是長臉的事。」

賀寧馨一聽,就知道是那位假的簡老夫人盧盈的謬論。盧盈的娘本來就不是什麼好出身,被人當瘦馬養大的,行事做人,都同別人不一樣。盧盈自己跟在真正的簡老夫人盧宜昭身邊,也只做了個粗使的小丫鬟學了點皮毛,就被推出來做幌子。以她的出身和經歷,根本就不知道大家子裡面那些真正的彎彎繞是怎麼回事。

而簡飛怡是跟著假的簡老夫人長大的,要說她完全沒有受到那位假的簡老夫人盧盈的影響,賀寧馨自己都不信。

只是賀寧馨沒有想到,簡飛怡將那位假的簡老夫人的話,記得牢牢的。以至後來賀寧馨為了消除簡老夫人的影響,通過盧珍嫻重新給簡飛怡教導的那些東西,她似乎都忘在腦後了。

難道真的是小時候學到的東西,才是記得最牢靠的麼?

賀寧馨只好慢慢跟她解釋:「庶出的孩子,養在祖母身邊,是長臉的事。可是嫡出,就不一樣了。」

「喜什麼不一樣?」簡飛怡不屑地問道。

賀寧馨苦笑。有什麼不一樣?這可是隻能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

想了想,賀寧馨只好換了個角度,問簡飛怡:「你大嫂的兒子女兒,有沒有養在祖母的院裡?」

簡飛怡本來以為她婆母只將她的兒子抱過去,是更看重她,根本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去。

現在被賀寧馨一提醒,簡飛怡似乎又覺察出什麼不一樣來,低了頭慢慢想著心事。

賀寧馨就不再多說,對她道:「我讓人領你回去你院子歇一會兒,換身衣裳,晚上好吃飯。」

簡飛怡點點頭,站起來,氣焰已經消了大半,對賀寧馨道:「我還想去二哥的院子去坐一坐。」

賀寧馨忙點頭,道:「我去將兩個孩子接過來,你跟你二嫂好好說說話。」又問她:「你二嫂跟你說過,你二哥如今在西山苦讀吧?」

簡飛怡應了一聲,「都說過了。」

賀寧馨又忙告訴她:「你大哥已經遣人去接了,明兒你二哥就回來了。

簡飛怡精神一振,望著賀寧馨道:「真的?!」兩眼都明亮了起來。

賀寧馨含笑道:「你明兒見了你二哥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簡飛怡笑著告辭,跟著賀寧馨的丫鬟去盧珍嫻的院子裡去了。

過了一會兒,大廚房的人回話,說晚飯都準備好了。

小子言和他堂妹已經被接了過來。賀寧馨便和簡飛揚一起,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和盧珍嫻、簡飛怡吃晚飯。

吃完晚飯,小子言興奮了一天已經累得東倒西歪,快要睡著了。

賀寧馨趕緊命人帶他下去洗漱,抱著回屋睡覺去了。

簡飛怡卻還像有話要問的樣子,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賀寧馨想了想還是覺得等簡飛振在場的時候,說話更省力,便委婉地勸簡飛怡:「你別急,先歇一晚上,等明兒你二哥回來了,咱們一起說說話。」

簡飛怡看了盧珍嫻一眼,見她也是含笑點頭頗為贊同的樣子,只好沒精打采地應了,跟著丫鬟婆子回自己的院子歇息去了。

簡飛揚鬆了口氣,可不用再面對簡飛怡那張責備的臉了。

兩人回了內室,剛剛洗漱完畢,準備安置,外院就來了人回話,說聖上有事召他和安郡王一起入宮議事。

簡飛揚苦笑著對賀寧馨道:「又不能陪你了。」

這樣的情況,最近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賀寧馨忙安慰簡飛揚:「公事要緊,你別擔心家裡面。飛怡那裡我會幫你解決的。」

簡飛揚最信任賀寧馨的能力,回身抱了抱賀寧馨,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家裡這麼多事,幸虧娶了你······」

賀寧馨失笑,推了簡飛揚一把,道:「你這麼說,可有把我當你的妻子?——我們fū'qī這麼多年,說這些話就見外了。」

簡飛揚正色道:「我是真的這麼想的。我娶了你,本來應該由我護著你。可是沒想到,你還是得靠自己。」若是賀寧馨不是這麼能幹說不定他們夫婦倆,早就在別人的算計下屍骨無存了。

簡飛揚曾經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自己如今的幸福日子,像是偷來的一樣,似乎他的日子本來不該是這樣的。可是到底是怎樣的,他也說不出所以然。

不過現在他每天忙得連睡覺的時辰都擠出來的早就沒有那些胡思亂想了。

等簡飛揚走了之後,賀寧馨便從容進了她的須彌福地。

看見簡飛揚他們如今忙碌的樣子,賀寧馨也知道幾分是為什麼。

去賑災的銀子快要籌備好了,可是讓誰去買糧,卻又開始吵上了。文淵閣的閣臣分成兩派,一派人舉薦皇商羅家。另一派反對,說裴書仁是首輔,羅家的當家少奶奶,是他庶妹,羅家要避嫌云云。

其實此事難以決斷,左不過是宏宣帝不肯讓別人知道,他國庫空虛,生怕有人藉此生事。而這件事,對裴舒芬來說,應該已經不是秘密了。

賀寧馨從她須彌福地裡的鏡子知道,裴舒芬最近偷偷去了羅家,看她的三姐裴舒芬去了。雖然裴舒芬沒敢現身,卻已經讓她偷聽到這件大事。

如果賀寧馨沒有猜錯,裴舒芬應該要藉此機會,讓楚華謹藉機出套,光明正大地回到西南。

裴舒芬有琅繯洞天這個利器在手,實在是防不勝防。

賀寧馨想了許久。

琅繯洞天對裴舒芬來說,如今是唯一的藏身之地。只要毀掉琅繯洞天,裴舒芬就是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多久了。

而沒有了琅繯洞天,就沒有了須彌福地。因為須彌福地是琅繯洞天的鏡子。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須彌福地對賀寧馨來說,不僅意味著新的生命,而且意味著生命的延續。

賀寧馨不知道,如果須彌福地消失了,自己還能不能活下來。

可是就算她跟著須彌福地同歸於盡,卻能將裴舒芬這個變數徹底置於死地。

以後的種種,都會沿著自然的軌道向前發展,不會有人用逆天的法寶,來干擾塵世中的是是非非。

賀寧馨拿定了主意,將那一年年初去大覺寺上香的時候,大覺寺的主持方丈送她的那個護身符戴在身上,閃身進了須彌福地。

此時的琅繯洞天裡面,裴舒芬最近真是人逢喜事爽。

她前幾日一時無聊,偷跑到自己三姐裴舒芬的家裡閒逛,偷聽到一件事,一件除了文淵閣的閣臣以外,外面的人都還不是十分清楚的事。

原來,宏宣帝肅貪,是為了撈銀子賑災。

裴舒芬早靈機一動,想到了讓楚華謹正大光明脫困的法子。只要楚華謹將柳夢寒解決了,她就將法子告訴他。

楚華謹跟自己的屬下商議之後,也覺得柳夢寒的情形不容樂觀。這個女人的野心本來就不小,她將老寧遠侯的勢力握在手裡那麼多年,只到最後山窮水盡的時候才拿出來給楚華謹,足見她心懷鬼胎。

而楚華謹要做的事,容不得半點僥倖。

柳夢寒雖然警醒,卻沒有想到以前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上的楚華謹居然生了腦子,又有裴舒芬的秘藥配合,柳夢寒很快就纏綿病榻,臥床不起了。

種種事情聯合起來,都說明風向變了,老天爺的偏好也變了。

裴舒芬早就發現,自從她將發了芽的枯枝插到自己的院子裡以後,一切就在慢慢變化。

首先她發現古畫上的冰裂紋開始消失。然後那養了白蓮花的水晶盤裡的水,本來被她倒了去澆那枯枝去了,如今又慢慢在水晶盆裡出現了。那三支香逐漸開始長高。院裡的藥草、花草、糧食都煥發新貌。

特別重要的是,她三樓梳妝檯上的菱花鏡裡面翻滾的白霧逐漸變薄,她好像開始能看見什麼了!

此時賀寧馨懷著忐忑不安的心來到須彌福地,也發現了一連串變化。

水晶托盤裡面的水慢慢增多了,那三支香比以前似乎又高了一些。以前快要枯萎的藥草、花樹和糧食,又重新開始生長。

更重要的是,她三樓梳妝檯上的菱花鏡裡面,同小樓外面的景色一樣,翻滾的白霧越來越濃,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對面的情形。

更讓她心驚的是,她聽見了裴舒芬驚喜地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在自言自語:「······這鏡子終於能看見一點東西了······」

原來是這樣。

白蓮垂死,枯枝重生,原來是預示著一陰一陽的轉換嗎?

如陰陽魚一樣,陽極生陰,陰極生陽,環環相扣,生生不息。

這就是琅繯洞天和須彌福地的關鍵所在嗎?

是她領悟地太晚了點?還是她小看了這個神奇的地方,到底有多少種奇異的用處?還是她太自負,太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

想來想去,賀寧馨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相信自己的能力。

琅繯洞天、須彌福地再好,都是外力而已。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就在今天將此事了結吧。

賀寧馨想了很久,已經想明白整個須彌福地和琅繯洞天的關鍵,便是在這個菱花鏡上。樓下的古畫已經表現得再清楚不過了。

賀寧馨以前試過很多法子,都動不了這個菱花鏡。

這一次,裴舒芬的舉動給了她靈感,她要試試另外一種法子。

賀寧馨來到一樓大廳,捧起了那個裝有白蓮花的水晶托盤,一步步走向了三樓。

來到梳妝檯前的菱花鏡前,賀寧馨舉起水晶托盤,衝著那面菱花鏡,狠狠地砸了過去!

下午兩點粉紅單章答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