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詔獄,以自己以前的經歷,對安郡王還是有用的。
所以他將看守他的人砸暈之後,便胡亂裝了些陳設古董在包袱裡面,裝作是做了小賊,被人抓住了,從關押他的院子裡衝了出來。
後面的事情,就同他事先計劃的一樣,跟著安郡王世子逃出了寧遠侯府。
這邊楚華謹聽了那看守的話,自然是怒不可遏,伸手打了他一巴掌,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給我滾!」又問剛才給他使眼色的屬下:「怎麼能讓那小子將秦力生帶走?!他要亂說話怎麼辦?」
楚華謹的手下低聲道:「秦力生已經吃了我們的毒藥,活不了多久了……」
楚華謹方才放下心來,往臉上抹了一把汗,道:「這個京城真的是待不下去了,我們得想個法子,趕緊走才好。」
楚華謹的屬下深以為然,便道:「西南那邊,已經都聯絡好了只等侯爺一去,就能起事。」
楚華謹搖搖頭,道:「起事的事,暫且放下。」
只要宏宣帝還在位他們就不可能成功。
他們的機會,便是在太子登基的時候。
可是宏宣帝至今還沒有立太子。
「你說,聖上什麼時候才會立太子?」楚華謹揹著手,在書房裡走來走去。
他的屬下便道:「依在下看來,就在這個月了。——西南那邊,糧食已經快沒有了。我們的人已經開始放出風聲,說朝廷缺糧不一定會賑災。還有羌人那裡,也快忍不住了······」
天下太平的時候,造反起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只有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的時候,各路人馬才會揭竿而起。
「侯爺不必猶豫。他們范家的江山,不也是這麼來的?------侯爺千萬不要婦人之仁,誤了時機,可就悔之莫急了。」楚華謹的屬下紛紛勸道。
這群人當年跟著老寧遠侯楚伯贊,也是想做一番事業,得一個從龍之功公侯萬代的。誰知老寧遠侯居然猝死,將他們的雄心壯志,都扼殺在搖籃裡。
這股氣,他們忍了很久了。
「老侯爺還給侯爺留下了最大的利器。將那東西拿出來,天下人自然知道那皇帝根本是名不正,言不順,到時候,自然被萬人唾棄,不攻自敗。」再給楚華謹添一把柴火。
楚華謹聽得有些躍躍欲試,卻又突然聽見裡面的隔間傳來幾聲欷簌聲。
「好了你們先出去。此事事關重大,我要好好想一想。——你們派人去各處查探一番,看看今日有沒有丟失的東西,列個單子出來,我明兒進宮,向安郡王討要討要。」楚華謹揮了揮手命這些人都下去了。
這些人給楚華謹行了禮,就各自退下,清點東西去了。
楚華謹在書房的內室坐了一會兒,才看見裴舒芬從裡面的隔間掀了簾子,笑盈盈地出來了。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有這麼一幫能幹忠心的屬下,何愁大事不成?!」裴舒芬有些激動地道。
她以前不知道柳夢寒手裡的底牌,所以不贊成柳夢寒讓楚華謹造反的謀劃,可是如今看起來,沒有比這個謀劃更好的了!
不說楚華謹如今手下人才濟濟,就說他們手上那一筆富可帝國的產業,就知道他們絕對不會甘於平淡,在黑暗中默默無聞地過一生!
而自己更是已經bèi'bī到絕境。只要這個宏宣帝還在皇位上一天,他和安郡王就不會放過自己!自己就算改名換姓,也只能一直躲躲藏藏,待在楚華謹身邊,做個不見天日的外室而已。
可是如果楚華謹真的要做大事,自己在背後輔佐他,打下了江山,自己不但不用東躲xī'cáng,而且事成之後,一個皇后的位置是跑不了的。——原來自己真的跟皇位有逃不開的關係。
裴舒芬輕嘆一聲。既如此,自己就不再推脫了,迎難而上吧。
楚華謹有人,有銀子,還有自己在他身邊輔佐,並且有獨一無二的空間法寶在手,裴舒芬就不信鬥不過那個坐在皇城裡面,高高在上的宏宣帝。
裴舒芬方才明白,什麼叫絕處逢生。
也許這一切的磨難,最終的目的,只是要成就一番霸業而已。——這是她的夙命,她不能逆天而行。
就算是為了自己能夠名正言順地站在楚華謹身邊,陪他笑看風雲,自己也應該鼓勵他動手。
「侯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您的屬下,說得很對呢。」裴舒芬笑著勸道。
楚華謹斜睨了她一眼,道:「你以前不是不贊成?」
裴舒芬正色道:「此一時,彼一時也。——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侯爺為了三位皇子盡心謀劃,別人卻未必領情。既然侯爺有這樣的手段,又何必為了他人做嫁衣裳?還不如為自己打算,為楚家,謀個真正的大好前程,一個不需要看別人臉色的前程後世!」
「到時候,侯爺想怎樣就怎樣這個天下都是侯爺的!」
這番話說得楚華謹都有些熱血沸騰起來。——如果大事能成,單先生想必一定能夠知道,一定會回到他身邊吧?
可是一想到遲遲不肯放他離京的宏宣帝,楚華謹又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喪起來道:「大話人人都會說,可是要真的做起來,就難了。」說著,楚華謹伸手對裴舒芬道:「把東西還給我。」
裴舒芬將那些產業的契紙和銀樓的銀票都拿了出來,放到楚華謹手裡,道:「侯爺需要這些週轉。另外兩樣東西,還是放在我那裡合適。」
楚華謹看了裴舒芬一眼有些猶豫不決。
裴舒芬便勸道:「侯爺您想,今日真的是安郡王世子搜錯了府?說不定其實是故意的……」
楚華謹也是這麼想的,低頭沉吟道:「也好。那兩樣東西實在太過重要,就放在你那裡算了。」
反正裴舒芬的兒子在他手上,裴舒芬也要靠著他才能重見天日。楚華謹倒是不擔心裴舒芬會吃裡扒外,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兩人商議完畢,裴舒芬又暗示楚華謹,柳夢寒知道得太多且她如今無兒無女,沒有把柄可以控制她,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若是柳夢寒一反水楚華謹他們就功虧一簣了,說得楚華謹也深思起來。
看見自己說動了楚華謹,裴舒芬微微一笑,偷偷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便回琅繯洞天去了。
此時剛剛過了午時。鎮國公府裡,賀寧馨哄睡了越來越調皮的小子言,便回到自己致遠閣的上房屋裡,對外面候著的白茶吩咐了一聲,進去內室歇著去。
她有好幾天沒有到自己的須彌福地裡去過了。這幾天,她對那個地方的感覺越來越少讓她心裡十分不安。
來到須彌福地,賀寧馨頭一眼就看見小樓門前的一小塊空地上,有一根枯枝插在那裡,正在蓬勃生長,已經成了一顆亭亭玉立的小樹的樣子。
賀寧馨大吃一驚。她趕緊進小樓看了看,卻看見那個青花瓷花樽裡面前幾天發了芽的枯樹枝,現在已經都全部脫落,重新變成了以前毫無生機的枯樹枝的樣子。
如果自己發了芽的枯樹枝死掉了,那小樓外面的枯樹枝是哪裡來的?
賀寧馨有個不好的聯想。
裴舒芬在琅繯洞天裡親手做出來的東西,須彌福地都會複製出一份。而小樓外面的枯樹枝,是不是也是裴舒芬「做」出來的?
賀寧馨趕緊上了三樓,坐在梳妝檯前,轉動了菱花鏡上的刻度,看裴舒芬這幾天都做了些什麼。果然就看見裴舒芬將她小樓下面的枯樹枝取了出來,栽到她小樓外面去了。——所以賀寧馨的須彌福地裡也才複製了一棵樹出來。
可是為什麼,這棵樹出來之後,自己的枯樹枝就全數死了呢?
賀寧馨更加心慌意亂。再看那鏡子裡面,發現對面的景象比前幾天又模糊了一些,聲音也比前幾天更加含糊不清。
可是奇怪的是,鏡子上的冰裂紋倒是比前幾天淺了許多,似乎冥冥中有什麼力量正在努力修補一樣。
賀寧馨站起來,匆匆忙忙地又往樓下去。她要去看看一樓大廳裡面那個古畫上的鏡子怎樣了。
來到一樓大廳,賀寧馨仔細盯著那古畫上的鏡子瞧,發現那鏡子上的冰裂紋,也淺了許多,而且鏡子四周,多了不少以前沒有見過的雲霧繚繞的樣子。——就像是小樓外面的那層白霧一樣。
賀寧馨又轉身出了大廳,來到小樓外面。
原本小樓外面的白霧已經稀薄得如同鏡子一樣,讓她能夠看見對面琅繯洞天的情形。
可是如今,那白霧已經又變得濃稠起來,對面琅繯洞天的影子,已經變得模模糊糊了。
感謝阿喵寶寶、書魂入雪夢、林宜然打賞的平安符。
有木有覺得非常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