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和熙公主帶著自己的宮女內侍走遠了,嵐昭儀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心有所感地道:「和熙公主讓臣妾想到自己小時候,孃親被打發去了莊子上,家裡是姨娘當家,只一心捧著她親生的女兒。臣妾雖然是嫡長女,卻要自己洗衣裳,做針線活,拿繡品去帳房換月例。臣妾為了活下來,只好日日趨奉庶長姐,只為了能夠活下去……」十分悵惘的樣子。
宏宣帝握了她的手,笑著轉身向前走:「那些都過去了。」頓了頓,又道:「若不是你姨娘的女兒搶了你的未婚夫,豈不是讓朕失去了這樣一朵可人意的山茶花?」
嵐昭儀吃吃地笑,俯在宏宣帝耳邊輕聲道:「……為何不是解語花?」
宏宣帝的臉色頓時淡了下來,輕輕鬆開嵐昭儀的手,看著嵐昭儀的眼睛,突然翻臉道:「給你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真是把你寵得不知你是誰了!」說著,轉身拂袖而去。
嵐昭儀一驚,趕緊跪下給宏宣帝請罪,望著宏宣帝遠去的背影,不知是哪裡出了錯。
回到自己的嵐清宮,嵐昭儀著實高興不起來。今兒早上的一切,都如嵐昭儀事先預計得一樣,只是沒有預料到,自己最後多了一句嘴,就讓聖上龍顏大怒起來。——聖上難道是對「解語花」三個字聽不得?
等長興侯陳亮和長興侯夫人簡士芸入宮探視的時候,嵐昭儀依然悶悶不樂,一點都沒有乍見爹孃的欣喜若狂。
長興侯是男人,在後宮不能待得太久,也只是跟嵐昭儀見了一面,行了禮,便被內侍帶著去外宮排隊等著見宏宣帝去了。
長興侯夫人簡士芸卻能在嵐昭儀宮裡多坐一會兒,母女倆說說悄悄話。
嵐昭儀先收斂了思緒,問了問長興侯府的情形。知道娘已經將通房生得兒子抱過來撫養,嵐昭儀有些傷感地點點頭,道:「娘,我們怎麼這麼命苦?都是替別人養兒子。」
簡士芸趕緊上前捂住嵐昭儀的嘴,低聲訓斥她道:「昭儀娘娘金尊玉貴,可也不能忘了本份。你能有機會養育皇子,就該盡心盡力,別想著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說來說去,都是聖上的血脈,哪有差別?」
嵐昭儀拉了簡士芸的手,哽咽著道:「娘,我只是不甘心。當日在長興侯府,我好不容易才在那賤人謝氏手下逃出生天,又有了這麼大福。入宮之後,連聖上都對我青眼有加。」
說完這話,嵐昭儀左右看了看,見殿裡沒有別人,便往簡士芸身邊又靠近了些,在她耳邊輕聲道:「陛下對我,是一日也離不了。除了我的宮裡,陛下也只一個月去皇貴妃宮裡一次,其餘的日子,都是在我宮裡。只可惜,如今我雖承受聖上的雨露最多,卻生不出孩子。若是能生,這個宮裡,有誰能越過我去?!」
簡士芸聽了這話,大急,握著嵐昭儀的手道:「你怎麼忘了你表嫂跟你說過的話?讓你盡守本份,不爭不搶。」
嵐昭儀卻有些不虞,道:「以前聖上沒有隆寵過我,我自然沒有別的想頭,表嫂的話在那時候是管用的。如今情況不一樣了,聖上除了我,就顧不上別人。——既然聖上有心,我為何不能爭一爭?娘您可知道,在這宮裡頭過活,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還聽表嫂的話退讓,遲早讓我無立足之地。」
簡士芸搖搖頭,道:「你有什麼好爭的?剛才你還不是說,是在替別人養兒子?」
嵐昭儀聽了娘說得話,跟這些日子經常進宮來趨奉她的那些貴婦說得話都不一樣,更是聽不進去,嘴硬道:「此一時,彼一時也。若是聖上真的惱了我,就不會再到我宮裡頭來了。到時候再聽表嫂的話也不遲。」說著,又想起今日宏宣帝對「解語花」三個字的反應,問簡士芸:「娘可知道,聖上為何忌諱‘解語花’三個字?」
簡士芸皺了眉頭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沉吟著道:「想是聖上有別的意中人?求而不得,顧而不許別人提及?」
跟嵐昭儀想得不謀而合。
只是她們萬萬沒有想到,只因「解語花」三個字,含有第一代安郡王妃安解語的閨名在裡面,所以一直是範氏皇族裡面為尊者諱的忌語,不可以隨便對人提及的。大齊朝如今,就算是範氏皇族和安郡王府加在一起,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第一代安郡王妃的閨名什麼。——一般的老百姓宏宣帝還管不了那麼多,只是宮裡頭要是有人不自覺,撞到槍口上,只能怪自己倒霉。
「娘若是不知到底是誰,問問表嫂吧。表嫂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是誰。」嵐昭儀咬了咬唇,十分不甘心聖上心裡頭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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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空間守則69_第六十九章恩寵有加中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