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今非昔比上來自
幾年前,裴舒芬嫁過來的第二天,一大早從自己新婚的洞房,搬到寧遠侯府後院正房中瀾院的時候,看見嫡姐裴舒凡屋裡以前的那些黃花梨木傢俬都被搬空了,氣得火冒三丈,大發脾氣,並未避著人,鬧得中瀾院院子裡的下人人盡皆知。
一個院子裡的下人知道了這事,自然整個侯府的下人也都知道了。
如今被人拿出來取笑,連桐雲都無法辯駁,除了張口結舌,在肚子裡暗地裡罵這群婆子見風使舵以外,也說不出別的話。
裴舒芬剛嫁到寧遠侯府的時候,滿心以為跟前世那些小三上位的女人一樣,既然將男人前頭的老婆趕走了,自己自然就能睡嫡姐的男人,用嫡姐的銀子,再打打嫡姐的娃,為自己的娃騰出地方來。
所以嫁進來的第二天,她就來到中瀾院,急急忙忙地清點嫡姐留下的東西去了。
誰知這個異世的人似乎比她的前世裡還要聰明謹慎,還懂得維護原配正室的利益。嫡姐的嫁妝她不僅不能插手,就連嫡姐留下的私產,也壓根兒沒有她的份兒。至於算計別人的孩子,似乎都被人預料到了,兩個孩子直接被接回了自己的孃家,自己想做手腳都不容易。
這麼多年過去,自己好像唯一做到的,便是睡了別人的男人。
如今看起來,這唯一一點自己做到的,似乎也要失去了。
自從自己生了兒子之後,侯爺已經再沒有踏足自己的房裡一步。唯一來的一次,還是帶著幾個婆子過來宣佈貶妻為妾!
裴舒芬躺在春戊院的屋子裡,想到這一切,越發覺得不甘心。她努力了這麼久。費出了這麼多心血,為了婆家寧遠侯府。連孃家裴家人都得罪光了,以至被孃家人徹底拋棄,誰知卻得到這樣的下場!
不,她到這裡一次,不是要繼續做那上不得檯面的妾的!
想到這裡,裴舒芬終於不再悲慼,掙扎著爬起來,試著撫了撫自己左手腕的胎記,終於又一次進了自己的琅繯洞天。
這一次。她驚訝地發現,這個地方草枯葉黃,似乎到了秋季的樣子。
她不記得這個琅繯洞天,還有四季分明的時候……
裴舒芬一時來不及注意這個地方奇怪的變化。趕緊去了小樓的二樓裡。尋了《百草集》出來,找到女子減肥和小兒食補的方子,細細研讀起來。
她不敢再大意。一一將方子抄了下來,帶出了琅繯洞天,回到自己的屋子裡,將藥方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等著有空了出去問問大夫再用。
辦好了這些事情,裴舒芬覺得自己有些餓了。仰著脖子叫了幾聲:「桐雲!桐雲!」無人應答,桐雲還沒有回來。
裴舒芬不知道她去了多久了。滿屋子看著,想尋個落地鍾來看看,卻發現這個屋子裡如雪洞一般。
青布帳幔的簡陋床鋪就不說了,床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個乏善可乘的白瓷碗。南窗下面的炕上,鋪著一床青竹編的篾席,席上的炕桌不知是什麼木頭做的,泛著棕黃色的油光。
裴舒芬的眉頭皺了皺,走了幾步掀開內室的藏藍色簾子,往外間瞧了瞧。
外間的傢俬還不如內室,正對大門的牆上光溜溜地,連幅畫都沒有。牆下一張普普通通的供桌,供桌上是一個小銅鼎,裡面插著三支香。供桌前面是一個八仙桌,八仙桌兩旁各擺著一張斑駁的圈椅。圈椅上的椅墊被洗得褪了色,似乎很久沒有換過了。
靠著東牆和西牆那邊,一溜各擺著同上首一模一樣的三張圈椅,同樣是褪了色的椅墊。圈椅和圈椅之間,用窄窄的立桌隔開,桌上擺著幾套一模一樣的茶壺和茶杯。
這樣的院子,就是自己以後幾十年住的地兒?
裴舒芬握了握拳頭,扯著嗓子又叫了一聲:「人都死哪裡去了?!」
可能是她餘威猶在,過了沒一會兒,幾個剛留了頭的小丫鬟,畏畏縮縮地從旁邊的耳房裡鑽出來,陪著笑問裴舒芬:「芬姨娘,請問有何吩咐?」
裴舒芬壓下心頭的怒氣,問她們:「桐雲去哪裡了?怎麼現在還不見人影兒?——世子呢?」
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穿著湖水藍褙子,頭臉乾乾淨淨的乳孃抱著一個大紅百子嬉嬰圖的襁褓從屋裡出來,緩步向正房這邊走了過來。
裴舒芬看見乳孃過來了,快步走下臺階,伸手接過孩子,仔細看了看,問乳孃:「一天吃幾遍奶?一次睡多少時辰?」
乳孃屈膝行了禮,臉上掛著笑回道:「如今一日吃四次,睡得時候不多。今兒好不容易睡著了。」
裴舒芬趕緊把孩子送回到乳孃懷裡,道:「快抱回去吧。你在屋裡看著世子,別離了人。」又問乳孃:「還有誰跟著你一起伺候世子?」
乳孃低聲道:「本來有兩個小丫鬟,兩個婆子。姨娘過來的時候,她們一時還沒有跟過來。」
裴舒芬忙吩咐院子裡站著的一個婆子道:「去中瀾院將她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