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寒知道桐雲言不由衷,卻也沒有揭穿她,眼珠骨碌碌地轉了轉,對桐雲親切地道:「好了,我不耽誤你辦差了。可憐見的,你今年快二十一了吧?也不想嫁人,一心在夫人身邊服侍。夫人有了你,真是她的福氣。什麼時候抬了你做通房,再同夫人一樣生個兒子,也算是全了你們主僕的一番情意。」
聽了柳夢寒的話,桐雲哭笑不得,忙道:「柳太姨娘說哪裡話?奴婢是夫人的人,為夫人盡忠是應該的。——抬通房這種話,柳太姨娘就不要再說了。奴婢資質醜陋,那堪服侍侯爺?就算夫人願意,奴婢也是斷斷高攀不上的。」
柳夢寒倒是有些詫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桐雲好幾眼,搖搖頭道:「好丫鬟,真是個好丫鬟。——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說著,意味深長地盯了桐雲一眼,直到看進桐雲眼睛裡,才滿意地點點頭,道:「我一向就喜歡又忠心,又本份的丫鬟,若是還聰明伶俐,精明能幹,就更是難得了。我從來不虧待我的人。」說著,轉身對自己的人道:「走吧。咱們不礙著桐雲姑娘辦差了。」
看著柳夢寒一群人走遠了,桐雲的心更亂了。想起夫人的話還沒有傳到,便低著頭,往外院的外書房去了。
先前桐雲走後,楚華謹一氣之下砸了酒瓶,後來又後悔了,命書童再拿一瓶酒過來。
那書童看侯爺喝得不像,擔心出了事,賴在自己頭上,便先去使人去叫了侯爺前不久納的通房桐月過來。結果楚華謹看見桐月就想起裴舒芬,氣得一腳將她踹倒在地,趕了出去。
那書童嚇著了,不敢再去請正房裡的姐姐們,偷偷央人去內院請了方姨娘過來。
方姨娘最近管著內院,凡事跟侯爺有商有量,並不敢自專。
聽了書童的回報,方姨娘起身對自己兒子的乳孃吩咐道:「看著文珏,我去外院看看侯爺。」楚文珏是方姨娘所出的兒子。
方姨娘來到外院書房,看見楚華謹滿身酒氣,醉醺醺的模樣,嘆息著過來道:「侯爺還想喝什麼?妾身陪著侯爺一起喝。」
楚華謹醉眼朦朧裡看見方姨娘嫵媚的面龐,伸手拉了她的手,道:「月眉,你來了?——來,陪我再喝幾杯。」
方姨娘含笑點頭,對外面吩咐道:「溫一壺梅子酒過來,要上好的青梅佐酒。」
最近楚華謹經常飲酒,這些酒具酒饌都是齊全的,很快就置備了上來。
方姨娘玉手纖纖,給楚華謹斟了一角酒,奉到楚華謹嘴邊,道:「來,妾身敬侯爺一杯。」
楚華謹笑著抓了方姨娘的手,道:「月眉,還是你最可人意兒。」說著,就了方姨娘的手,喝了一席。
方姨娘又夾了幾顆醃漬的乾果,送到楚華謹嘴裡吃了。
楚華謹的醉意更濃。
喝醉了的人話總是特別多,如果是有心事的人,更是會不吐不快。
楚華謹喝得有些高了,面前又是自己最寵愛的女人,一時忘形,拉了方姨娘的手,嗚嗚咽咽地道:「月眉,你說,我該怎麼辦?——真正的嫡子、嫡女,被我除族了。眼下還要捧個野種做世子,我不甘心啊!「捶胸頓足,聲音有些大。
方姨娘嚇了一跳,忙使人掩了門,扶著楚華謹往書房裡面的碧紗櫥裡去了。展開鴛枕,鋪了繡被,扶著楚華謹躺了下去。
楚華謹醉醺醺地躺在床上,拉著方姨娘的手不放,流著淚道:「月眉,你知不知道?我一年半前去西南做欽差的時候,就中了雷公藤的毒,這輩子不會再有孩子了!」
方姨娘嚇得抖了一抖,顫聲問楚華謹:「侯爺,這話可別亂說。」
楚華謹搖搖頭,哽咽著道:「不是亂說。單先生知道我中了毒,四處去給我尋解藥,無奈染了病,在外頭一病身亡,只來得及送了一封信給我,告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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