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裴舒芬理完家事之後,便吩咐了外院備車。出去外頭的大藥房診脈去。
來到大藥房。裴舒芬戴了幕離,命婆子丫鬟都在外頭守著,自己一個人去裡間見大夫。
那位大夫脈息不錯。診了兩次之後,便斬釘截鐵地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裴舒芬大喜,顫抖著聲音問道:「可確實?」
大夫對這樣狂喜的場面見得多了,笑著點點頭,道:「絕對不假。只是才剛剛上身,夫人要謹慎才是。頭三個月很重要,夫人一定要安心臥床養胎才是。」
裴舒芬吃了一驚,忙問大夫:「這是為何?難道有什麼不妥?」她前世懷孕的時候,可沒有臥床保過胎。
大夫笑著安慰裴舒芬:「夫人這是頭胎,胎像略有些不穩。不過也算尋常,想是夫人身子弱,所以養得還不牢靠。頭三個月靜養之後,應該就無礙了。」說著,又給裴舒芬開了一堆保胎的湯藥。
裴舒芬不敢大意,取了方子,又去藥房按方抓了藥。
從外面回來,裴舒芬便使人將楚華謹的東西索性都送到方姨娘的院子裡,言道她身子不舒服,以後不能伺候侯爺了,讓侯爺繼續去各院子輪值去。
方姨娘也很奇怪。她們前幾天才剛剛商量法子,讓夫人別歪纏著侯爺,夫人這邊就發話了。難道夫人的耳報神那樣靈驗?
另外三位姨娘也都知道了,一齊來到方姨娘的院子問東問西。
方姨娘攤手道:「你們問我,我問誰去?我一向不過是夫人說什麼,我就做什麼,從來沒有亂打聽的份兒。」又問齊姨娘:「齊姐姐的大夫請得怎樣了?」
齊姨娘心知有異,哪裡敢再去薦大夫進府,忙道:「跟我孃家說了,不過暫時沒有尋到好的,還是以後再說吧。」將請大夫之事輕輕略過不提。
楚華謹回到府裡頭,聽說裴舒芬讓他以後去輪值,又說身上不舒服,也鬆了口氣。——再被裴舒芬歪纏下去,楚華謹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的好。
晚上楚華謹就徑直歇在了方姨娘的院子裡。
等到半夜,裴舒芬便閃身進了自己的琅繯洞天,按照大夫的方子,又將藥量各減了一半,用了琅繯洞天裡面的藥草,給自己做起保胎藥來。
很快,賀寧馨便從自己的須彌福地裡,看見了裴舒芬做的保胎藥,也從那面鏡子裡,看見裴舒芬狂喜的神情。
「終於懷上了。」賀寧馨笑得意味深長。
她將自己二樓架子上一個小玻璃瓶子裝的藥丸拿了下來,託在手心裡,眯著眼看了看,道:「又該你們立功去了。」正是她以前做過的「絕精丸」。
賀寧馨拿了這瓶「絕精丸」,又從自己的須彌福地裡拿出來一小罐自己做得醃梅子,將裡面的梅核取出來,又將「絕精丸」一粒粒放了進去,捏捏實,將丸藥擠碎,同醃梅子融為一體。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賀寧馨終於將這壇加過料的醃梅子做好。
第二天,賀寧馨給安郡王府送了帖子,請安郡王派上次給單先生做過小廝的緹騎女番子過來一趟。
中午的時候,那位女番子來到鎮國公府,賀寧馨將那壇醃梅子遞給她,笑著道:「要麻煩你再跑一趟寧遠侯府,將這壇醃梅子,親手送給寧遠侯。」又教了她一番話。
那位女番子什麼都沒有問,笑著接過小罈子,屈膝行了一禮,道:「鎮國公夫人放心,屬下一定給夫人辦得妥妥當當的。」
賀寧馨對這位緹騎女番子的本事當然很放心,而且緹騎經過整肅,現在能留下的人,自然都是可以信任的。
那位女番子又換了小廝的衣裳,揹著個包袱,裝作是遠道而來的樣子,風塵僕僕地來到寧遠侯府。
她以前跟著單先生做小廝的時候,同寧遠侯府外院的人混得都很熟悉,外院看大門的門子也不例外。
看見是她來了,那位門子忙讓她進來,殷勤地問道:「小哥來了?單先生會不會回來?我們侯爺問過好幾次呢。——還特意叮囑門上的人,說是一有單先生的訊息,就要立刻來報。」
那位女番子拿出一錠銀子悄悄地塞過去,笑道:「麻煩大叔了。」
那位門子的兩眼笑得眯了一條縫,忙道:「小哥跟我來。可是趕巧,我們侯爺正在外書房呢。」
那位女番子扮作的小廝便跟著門子,來到寧遠侯府的外書房。
楚華謹聽說是單先生身邊的小廝來了,宛若喜從天降,趕緊開了門讓她進來。
那位女番子見了楚華謹,便跪下行了大禮,道:「我們先生外出遊歷,也記掛著侯爺,特讓小的給侯爺送醃梅子回來了。」說著,將那壇小小的醃梅子送到楚華謹手裡。
楚華謹抱著那壇醃梅子,想起同單先生青梅煮酒的日子,心裡有些發酸,問那地上跪著的小廝道:「你們先生可說過,何時會回來?」
那位女番子抬起頭,將賀寧馨教的話說了出來:「我們先生說了,等侯爺吃完這壇醃梅子,就是他回來的日子。」
楚華謹忙揭開蓋子,抓了一把醃梅子,就要口裡塞。
那位女番子見狀忙阻止他道:「單先生還說了,要一日吃一粒。這罈子裡,一共有六十粒。六十天後,他會給侯爺傳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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