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既然有這個想頭,我自當回去同內子相商。」謝運沒有一口答應,但也沒有一口回絕。
事已致此,羅開潮和大當家便也不多說,告辭離去。
過了幾天,謝運傳來訊息,答應將通房丫鬟生得兩個庶女嫁與他們為妻。
羅開潮和大當家便開始準備媒人、庚貼、聘禮,又託了人去打聽是否真的是謝運的親生女兒。此是後話不提。
而京城裡面,此時正是四月末,快到五月份的時候。
這一段日子裡,寧遠侯楚華謹也一直在中瀾院養病,吃著大夫開得藥,慢慢好了許多,不過許是病得時間久了,人也虛弱了許多。
裴舒芬估摸著藥量和藥效,又給楚華謹做了兩個療程的藥丸,再加上一些補藥,偷偷混在大夫開得藥裡面,給楚華謹吃。
楚華謹眼看著一天天精神起來,裴舒芬才放下心來。
寧遠侯太夫人這段日子也日日說身上不爽快,拘了寧遠侯府新晉的二房柳氏去服侍自己。
剛開始太夫人還叫了自己的心腹婆子孫嬤嬤在旁邊看著,有些擔心柳夢寒作怪。後來折騰了她這麼久,柳夢寒都任勞任怨,身上瘦了一大圈,卻還是盡心盡力地服侍太夫人。
人都是有惰性的,太夫人身邊的丫鬟婆子也漸漸懈怠了,看著柳夢寒沒有以前看得那麼緊。又因為從春入夏,氣候變化無常,太夫人倒是真的病了兩場。
寧遠侯府裡接連有人病倒,裴舒芬便求得太夫人許可,去大覺寺為寧遠侯府眾人祈福。回來後,跟太夫人回報,說是寧遠侯府的風水出了問題。要在府裡頭多多種楊樹,才能破一破惡煞。
太夫人十分相信這種說法,對裴舒芬嘆息道:「說來也很有道理。你大姐活著的時候,將這府裡頭的楊樹都砍光了。自那以後,我們府裡頭就逐漸開始走下坡路。現在看來,還是種上的好。」又問裴舒芬:「我記得益兒和謙謙以前有楊花粉過敏的毛病。後來聽說是你給他們治好了,是吧?」
裴舒芬笑意盈盈地點點頭,道:「已是全好了。所以就算種楊樹也是無礙的。」又當了太夫人的面,叫了楚謙益和楚謙謙過來,在他們進門的時候。將一包楊花粉兜頭衝他們灑了下去。
跟著楚謙益和楚謙謙的兩個媳婦子眼明手快,疾步衝了過來,一腳將裴舒芬手裡的楊花粉踢開,又一拳打中了裴舒芬的肚子,疼得她彎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裴舒芬手上的那包楊花粉在空中撒開。將屋裡頭弄得到處都是。
楚謙益和楚謙謙不過打了兩個噴嚏。好奇地盯著屋裡的人,不曉得他們又是哪根筋不對,非要自己上來找抽。
裴舒芬在地上捂了半天肚子,才氣喘吁吁地站起來,對上首的太夫人道:「娘,您看見了吧?一點事都沒有。」
太夫人點點頭。對裴舒芬道:「你也忒魯莽了些。白白捱了一拳,快回去歇著去。別傷了五臟六腑。」
裴舒芬咬了牙,對著楚謙益和楚謙謙勉強笑了笑。扶了大丫鬟桐雲的手,往外走去。
楚謙益在後面大聲道:「芬姨娘總是不長記性。以後記得離我們遠一些!」一點都不客氣。
柳夢寒站在太夫人旁邊,聽見楚謙益的話,眼角眉梢微微跳動了兩下,看著太夫人笑道:「姐姐要不要出去走走?這屋裡都是楊花粉,聞起來怪怪的。」
楚謙益聽說是楊花粉,不屑地撇了撇嘴,上前給太夫人行禮問道:「祖母尋益兒過來可是有事?」
太夫人訕笑著道:「好多天沒有見到你們了,怪想你們的。」說著,起身扶了柳夢寒的手,往屋外走去。
楚謙益和楚謙謙跟在後頭,也出了太夫人的屋子。
柳夢寒的女兒和兒子從旁邊的院子裡進來,對著楚謙益和楚謙謙行禮道:「世子、鄉君,有沒有空去我們院子裡坐坐?」
楚謙益翻了個白眼,直言道:「沒空。」拉著楚謙謙就往自己住的屋子裡去了。
跟著他們的丫鬟婆子呼啦啦地都跟了過去。
柳夢寒的大女兒楚華朱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楚華瑜,低聲道:「別放在心上。」
楚華瑜點點頭,對楚華朱道:「我曉得。」又問她:「不如我們去看看文琳他們?」說得是寧遠侯楚華謹的庶子庶女們。
楚華朱偏著頭想了想,道:「也好。過去看看吧。」
裴舒芬回到自己的中瀾院,先去正房裡看了看楚華謹,卻見他已經起身,正在屋裡由桐月服侍著穿衣裳。
「侯爺可是要出去?」裴舒芬笑著走進來問道,一邊從桐月手上接過來腰帶,要幫楚華謹繫上。
楚華謹笑了笑,道:「出去走走,成天在屋裡躺著,都發黴了。」又從裴舒芬手裡取過腰帶,道:「我自己來。」自己低著頭繫好腰帶。
桐月見夫人有話要說的樣子,忙避了出去。
裴舒芬本來想說重新種楊樹的事情,如今見楚華謹對自己似乎有了隔膜,便將話又壓了下去,笑著過來扶著楚華謹,道:「妾身陪侯爺出去走走。」
楚華謹頓了頓,回頭看了裴舒芬一眼,見她滿臉懇求的樣子,只好點點頭,慢慢地往外走。
兩人出了屋子,便往中瀾院外面行去。
裴舒芬便道:「侯爺,不如我們去後花園裡走走?後花園的花都開了,正是賞花的好時節。」
楚華謹嗯了一聲,跟著裴舒芬往後花園走去。
兩人一路沉默,快到後花園的石拱門前的時候,楚華謹突然問道:「……單先生走得時候,可留下什麼話沒有?」
裴舒芬想了想,道:「單先生說,跟侯爺主僕一場,感謝侯爺的庇佑。還說,他本來喜好山水,此去定當四處遊山玩水,一時半回不會回到京城。」
這話正好跟之前單先生跟楚華謹透露出的口氣一樣,楚華謹便信了,深深地嘆了口氣,道:「也好。在這深宅大院,也拘了他。出去如閒雲野鶴,才是他的出路。」神色之間更見寂寥。
裴舒芬心裡十分不虞,面上還是笑著勸楚華謹。
楚華謹聽了半天,對裴舒芬道:「近來累著你了。我身子好了,明兒就要去衙門點卯。」又唸叨起中軍都督府都督的位置,不知誰得了去?
裴舒芬知道楚華謹惦記著這個位置,一直幫他留心著。見楚華謹又將心思轉到公事上頭,心裡高興起來,悄聲道:「侯爺放心,這位置還空著呢!」
楚華謹大喜,便在心裡盤算起來。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七月份,還有一個月,皇后娘娘的孝期就結束了,自己的五年之期也到頭了。
眼看自己除孝的日子在即,楚華謹的身子似乎已經完全好了,裴舒芬加緊為自己的懷孕做起準備來。
寧遠侯府後院的楊樹也都重新嫁接成功,等到明年春天,便又是楊花開的時節了。
看見這些楊樹,裴舒芬心裡微微有些快意。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她現在才知道自己的琅繯洞天裡面的藥方有所欠缺,自己那時候不懂,藥草用量頗大,其實已經給楚謙益和楚謙謙留下了隱患。如今只要稍做手腳,就能讓他們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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