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芬看了著急。趕緊回了太夫人,扶著楚華謹回中瀾院歇息去了。
這一晚。楚華謹又如上幾次一樣,發高熱不止。中瀾院裡一片忙亂,半夜使人去尋了大夫進來,才將高熱止住了。
第二天早上,裴舒芬側身探了探楚華謹的額頭,見他仍然在熟睡,高燒也退了,只是滿臉蒼白,很是憔悴的樣子。
裴舒芬在心裡不由嘀咕起來:別是生了什麼暗病吧?這樣不老不小的隔一陣子鬧一次,還真不知道身子到底出了什麼問題。還是應該尋個好大夫瞧一瞧。
裴舒芬一邊想著,一邊去淨房梳洗了,回到梳妝檯前整妝。
楚華謹在床上躺著,懨懨地不想起身,需要人貼身照顧。
可是裴舒芬如今管家,早起就要理事,沒法伺候楚華謹。只好叫了楚華謹新收的通房,自己以前得力的丫鬟桐月過來伺候,自己帶了桐雲去理家務。
理家務之前,照例要去給太夫人請安。
裴舒芬帶著桐雲來到太夫人的慈寧院,見柳夢寒居然已經守在太夫人屋裡,服侍太夫人早起。
其實柳夢寒是二房,可以不用做這些賤妾做得事。
不過太夫人愛擺架子,如今心裡又不舒坦,柳夢寒自動作小伏低,也是明智之舉。
裴舒芬笑著先給太夫人見了禮,又跟柳夢寒打了招呼。
柳夢寒今兒穿得十分樸素,一身鴨蛋青的紡綢褙子,洗得發白。頭上只插一支米珠的珠花。除此以外,什麼首飾都沒有。
看見裴舒芬進來,柳夢寒也給裴舒芬還了半禮,對太夫人道:「妾身去幫大姐擺早飯去。」
太夫人眼皮耷拉著,不痛不癢地道:「去吧。」將柳氏打發了出去。
裴舒芬走近前來,幫太夫人照後面的鏡子,問太夫人:「娘,柳氏可還溫順?」
太夫人哼了一聲,道:「做面子情兒,誰不會?!」居然沒有被柳氏的作小伏低矇混過去。
裴舒芬笑了笑,轉了話題問太夫人:「娘,外院的單先生,媳婦想著要打發出去。娘看看,該給多少銀子的盤纏?」
太夫人不虞地皺眉道:「不將他投進大牢就是便宜他了,怎麼還要給銀子!——依我說,一個銅子兒都不給,將他扔出去得了。」
裴舒芬放下靶鏡,又幫太夫人插上簪子,一邊道:「娘說得也有理。只是這單先生,名頭太響,還是好說好散地好。」
太夫人半閉了眼,道:「你看著辦吧。我頭疼,去使人叫柳氏過來服侍。」
裴舒芬會意,使人叫了柳氏過來,服侍太夫人。
柳夢寒一絲怨言都沒有,服侍得盡心盡力,倒叫裴舒芬有幾分詫異,心裡對柳氏也警惕起來。——這是個能忍會裝的狠角色。只盼著太夫人能發發威,將柳氏制住……
從太夫人的慈寧院出來,裴舒芬去跟管事的婆子吩咐了一天的活計,便讓人拿著五十兩銀子,去外院見單先生。
單先生看見這五十兩銀子的盤纏,心裡好笑,面上卻做出氣憤的樣子,口口聲聲要見侯爺。
裴舒芬聽了下人的回報,見下人彈壓不住單先生,便帶了幾個婆子來到外院的書房,見了單先生一面。
單先生見屋子裡還有下人,只是冷笑,對裴舒芬道:「當日請我過來,如今無聲無息地就將我趕走,若是侯爺知道了,你如何交待?!」
裴舒芬心裡一跳,含笑端起茶杯,拿蓋子蹭了蹭茶杯,道:「侯爺病著呢。等侯爺病好了,我自當為單先生將話傳到。」
單先生做出著急的樣子,急問道:「侯爺又病了?可是突發高熱,胸口不適?還有……」卻是看了一眼左右,將到口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裴舒芬正為楚華謹這幾次突發的急病煩惱。聽到單先生的話,似乎知道什麼似的,便示意身邊的婆子丫鬟去大門口守著去,問單先生:「先生如何知道侯爺的病症?」
單先生又是搖頭,又是感嘆,眼裡含淚,臉上卻帶著微笑,讓裴舒芬摸不著頭腦。
「先生有話直說。這樣哭哭笑笑是什麼意思?」裴舒芬看著單先生的樣子,心裡很不舒服。
單先生卻不再爭執,只是將包袱背在自己背上,對裴舒芬拱手道:「夫人費盡心機,不過是看不得單某同侯爺在一處。不過夫人也別得意,如今侯爺身患奇病,夫人自求多福吧。——告辭!」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裴舒芬氣得臉色發白。
留了單先生下來,居然只聽見這樣一句話!
「你給我站住,不把話說清楚,就休想踏出寧遠侯府半步!」裴舒芬厲聲喝道。
單先生的腳步頓了頓,回頭問裴舒芬:「如果我說了實話,夫人是不是就放我走?」
裴舒芬點頭:「當然。」
單先生面上笑得古怪,對裴舒芬道:「我信不過夫人。夫人起個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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