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自己的孃家表嫂來了,嵐昭儀趕緊出來見她。
兩人是親戚,嵐昭儀並未穿上昭儀的服飾·只是穿著一身白色湖綢衫子,豆綠色三滾三鑲的襟邊袖口,還有肩上繡著一圈豆綠色的小碎花,襯著嵐昭儀頭上的綠翡簪子,十分嬌俏。
賀寧馨仔細打量了一下嵐昭儀的面色·見她還是同以前一樣不慌不忙的樣子,便放了一半的心,跟嵐昭儀一起坐到隔間的炕上,邊吃茶,邊說話。
嵐昭儀不等賀寧馨問起來,便主動低聲道:「······表嫂不用擔心,我省得該怎麼做。」表明了不會去爭這繼後的位置。
賀寧馨鬆了一口氣。
嵐昭儀經歷了這麼多的事,卻還是不改初衷·賀寧馨對她又高看了幾分。
「不過樹欲靜卻風不止·這宮裡頭個個都是人精似的,無論我好說歹說·正說反說,這些人就是不信,也甚是惱人。」嵐昭儀對自己的處境半吐半露。
也是,宮裡頭那麼多貴人,偏偏嵐昭儀被拎出來同皇貴妃一起相提並論。位份比她高的,肯定不忿。位份比她低的,又忌妒。
賀寧馨點點頭,讓嵐昭儀不要急,「我們國公爺說,他有法子讓那些故意拿你做筏子的人住嘴。」
嵐昭儀失笑:「希望大表哥快些,不然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又道,聖上也有許多天沒有到她宮裡頭來了,不知是不是看了那些摺子生氣。
賀寧馨想了想,對嵐昭儀道:「這事你就別主動跟聖上提起。無論你怎麼說,都會讓聖上起疑。索性置若罔聞,清者自清。——等外頭打點好了,你這裡自然就無隼了。」
嵐昭儀感激得點點頭,又命人進來給賀寧馨放賞。
賀寧馨忙攔著她:「你這裡要打點的地方多,就不用跟我們客氣了。」死活不收。
嵐昭儀的手頭其實並不寬裕。她的孃家長興侯府遠在隴西,給她捎東西的時候不多。很多時候,都是鎮國公府貼補她。
嵐昭儀有些愧疚,喃喃地謝了賀寧馨,親自送她出宮。
賀寧馨剛一回到鎮國公府,就看見簡飛揚笑著回到內院,對賀寧馨道:「我今日命人將那幾個好事、愛上摺子的文官給收拾了。」說得便是前些日子上摺子,讓聖上立嵐昭儀為繼後的幾個禮部和吏部的官員。職位雖然不高,卻都有些實權。
賀寧馨十分好奇,沒想到簡飛揚手腳這樣快,問他:「你怎麼做的?他們都應了你?」
簡飛揚拿起屋裡汝窯盤子上擺著的新鮮蜜瓜,吃了一口,道:「我讓人等在他們下朝回家的路上,拿黑布兜了頭,敲了他們幾悶棍,警告他們不要再招惹鎮國公府。——打得他們有一陣子不能上朝了。
賀寧馨一口熱茶全數噴出來,若不是簡飛揚見勢不妙-,趕緊躲開,就全數噴到他身上去了。
「你怎麼能這樣?有沒有把人打壞若是他們去聖上告狀怎麼辦?」賀寧馨又氣又急。
簡飛揚還是那幅不在乎的樣子,狡黠地笑著道:「聖上正需要一個由頭,要將我‘貶,到下面去,好去東南道上做手腳。我估摸著,不如給聖上找一個藉口,正好我也出口氣,聖上也省點心。」
賀寧馨有些瞠目結舌,忍不住問道:「若是別人再跟著上摺子怎麼辦?」怎麼也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吧?光靠棍子怎麼行得通?
簡飛揚卻嘿嘿一笑,道:「……那就繼續敲悶棍。敲到這些人再不敢對我們打主意就成。」
賀寧馨偏著頭想了半天,倒也罷了。
這法子雖然粗暴直接,可是管用就行。就算要去刑部告簡飛揚,沒有人證物證,也難成事。——若是有人找到「人證物證」,少不得自己再想法子,幫簡飛揚搞定這些後續之事。
賀寧馨便不再糾結此事,跟簡飛揚說起了簡飛怡的親事問題。
而裴舒芬回到寧遠侯府·心裡已經放下一塊大石頭,對著楚華謹更加小意殷勤。
楚華謹心裡有愧,對裴舒芬也比平日裡好了許多,兩人居然又有點剛剛圓房那會兒蜜裡調油的樣子。
裴舒芬一直想著柳夢寒說得寧遠侯府以前那些大生意,忍不住向楚華謹打聽:「咱們府的庫房裡,有沒有天水碧?」
楚華謹想了想·道:「沒有。聽說天水碧很難得,要排十幾年才排得上。不過我們府裡有雪蟬錦,不比天水碧差。」
裴舒芬繼續套話,又問:「當年姐姐還在的時候,聽說老爺將手裡的生意都交給姐姐打理?」
楚華謹愕然,有些不虞:「哪有的事?外院的生意都要我拍板才能成行。你姐姐也就管個帳本,和你現在做得也差不多。」
裴舒芬聽了這話,便知道若不是有人在說謊,就是當年很多生意·姐姐都是瞞著楚華謹打理的。不過應該是得了老寧遠侯的許可。
想到這裡,裴舒芬著實有林鬱悶,卻也無法,只一心等著柳夢寒那邊的訊息。
楚華謹和太夫人不知就裡,對齊姨娘·和她生得幾個孩子越發和善起來。
這一天,簡飛揚下了朝回來,對賀寧馨笑嘻嘻地道:「今兒我被人參了,還在養心殿裡被聖上罵了。」一幅興高采烈的樣子。
賀寧馨便知道是打悶棍之事「東窗事發」了,嗔道:「你也好歹做些樣子。」不說痛哭流涕,至少也要做出憤怒不甘的樣子吧?
簡飛揚摸了摸臉,道:「在宮裡頭裝夠了,回來就不用裝了吧?」
賀寧馨笑著斜了他一眼·不再言語·彎腰低頭去炕上裁衣裳。
簡飛揚又道:「首輔趙之慶也被人參了,說他‘以妾為妻,·還欺君罔上,為賤籍妾室請封誥命。」
賀寧馨手一抖,差點毀了一塊上好的香雲紗料子,有些著急地抬起頭來,問簡飛揚:「蘇夫人是賤籍?!」
簡飛揚點點頭:「說她本來是趙之慶親孃跟前的小丫鬟,後來跟了趙之慶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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