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嬌的臉紅了紅,縮了縮脖子,道:「我男人早死了。」
鄭娥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忙對賀寧馨道:「我兩個外甥姓趙。」指明瞭是鄭嬌亡夫的孩子。
賀寧馨笑著對鄭嬌道:「我叫你趙家嫂子可好?」
柳夢寒在旁看見賀寧馨刁滑得很,左彎右繞,就是不上套,心裡微微有些驚訝。
這個鎮國公夫人賀寧馨,柳夢寒可是先前著人好好訪查過的。曉得她不過是左督察御史賀思平的嫡長女,在家做姑娘的時候,並不願意嫁給簡飛揚,還裝病拖了兩年。並且跟他們賀家二房嬸孃的外甥有首尾,差一點私奔。後來被她妁堂妹橫刀奪愛將表哥搶走,她才不情不願地嫁給簡飛揚。
就這種水性楊花的女子,也能做上一品國公夫人,不過是有個能幹的爹······
柳氏壓抑住心底的不屑,掩袖笑著幫襯鄭嬌道:「都說鎮國公夫人是個厚道人做什麼老是提人家的傷心事?—再說,我們大齊朝的女人,初嫁由父母,再嫁由自身。既然夫君死了那麼多年了,再嫁也是正理。」
賀寧馨也跟著點點頭,道:「說得有理。」轉頭問鄭嬌:「可是看中了什麼人家?我們家國公爺最愛助人,到時候幫你做個大媒,管教你嫁得風風光光。」又笑著看向一旁的鄭娥道:「妹子你堂姐再嫁,你可得幫著添妝啊。—我上次聽我們國公爺說他們營裡有好些個死了老婆的鰥夫,正尋填房呢。我看你堂姐生得好,又兒女雙全,顯見是個好生養的。說不定都會搶著來聘你堂姐呢!」
鄭娥還未接話,鄭嬌卻大急,趕緊過來跪在賀寧馨面前,哀求道:「夫人,夫人,求您別把我嫁出去。我不會礙著您什麼事,我也不會進您家的門……」
「住嘴!」賀寧馨猛然呵斥道,「越說越離譜了。
你嫁不嫁人,關我什麼事?你能礙著我什麼事?又憑什麼要進我家的門?!」
鄭嬌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對著賀寧馨抽抽噎噎地道:「我和飛揚的事,都過去了。夫人不用著忙,飛揚一定會好好跟夫人過日子。若是他不肯,我一定幫著夫人勸他……」
賀寧馨被氣得倒仰。若不是她完完全全相信簡飛揚,就鄭嬌這幾句話,他們夫妻非反目不可。
這個女人,真是其心可誅!
賀寧馨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地平靜下來,看著鄭嬌翻來覆去地說著同簡飛揚的往事,一言不發。
鄭嬌說了半天,偷眼看了賀寧馨一眼,見她已經平靜下來,剛才的怒氣似乎只是她自己的錯覺一樣,不由有些擔心地瞥了一旁的柳夢寒一眼,向她求助。
柳夢寒見了,也笑著道:「鎮國公夫人不必驚慌。鄭嬌真的不會礙著你們的事。」說著,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情形,眼裡立刻溼潤起來:「不過就像我一樣,給人做了幾年外室而已······」
賀寧馨輕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頭,對著柳夢寒搖了搖,又低頭看著鄭嬌躲閃的眼神,道:「這年頭還有人爭著做外室的,我可是頭一次見到。」也不再跟鄭嬌繞圈子,正色道:「鄭嬌,你今年多少歲?」
鄭嬌臉色一白,低了頭不說話。
鄭娥在旁邊插嘴道:「我堂姐今年三十二了。」
賀寧馨點頭:「比我們國公爺還大兩歲。你這樣的年歲,也只有給五十歲的老翁做外室。想給二十多歲,位高權重的勳貴做外室,你還不夠格。」說著,又扳了鄭嬌的腦袋,對著柳夢寒那邊看過去,道:「你看看你的好姐妹,比你年輕,又比你漂亮,還比你出身好得多,卻也只能給老頭子做外室。——你憑什麼認為,我們國公爺會瞎了眼,那麼多千嬌百媚的黃花閨女不要,偏要你這個帶著兩個拖油瓶的寡婦做外室?」
鄭嬌臉色更白,梗著脖子道:「飛揚不是這樣的人。」
賀寧馨將手抽出來,對身旁的婆子沉了臉道:「給我掌嘴!」
鎮國公府的婆子虎著臉走過來,左手抓住鄭嬌的髮髻往後一拉,右手上大耳刮子便扇了過去,左右開弓,打了十下,賀寧馨才叫停。
鄭嬌的臉上被抽得通紅,立時腫了起來。
「你打我!——若是飛揚知道,定不會饒了你!」鄭嬌口齒含糊不清地說道,看著賀寧馨的眼睛,已經有些發紅。
賀寧馨站起來,正要說話,從外面踱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將堂屋門口的光都遮擋了一半。
屋裡的人同時抬頭看去,卻正是簡飛揚進來了。
鄭嬌驚喜地叫了一聲,急忙膝行過去,抱著簡飛揚的雙腿,大哭起來。
簡飛揚捏著拳頭的手緊了緊,一腳踢出,將鄭娥踢得飛了出去,撞到對面的牆上,又滾落下來。
「若是我今日不過來,還不知道你會這樣信口開河!」簡飛揚揹著手,看著匍匐在地上的鄭嬌冷冷地道。
鄭嬌被踢著了肺,大聲咳嗽了起來。
賀寧馨走到簡飛揚身邊,道:「跟這種糊塗人生氣,不值得。」
柳夢寒趕緊走過去,將鄭嬌扶起來,對著賀寧馨冷笑道:「男人就是會做戲。當日他在別的女人床上,不也一樣叫心肝?如今有了新人,就將舊人忘在腦後。——你也別得意,以後他再有了新歡,被踢的就是你了。」言之鑿鑿,居然說簡飛揚跟鄭嬌有男女之事。
賀寧馨當然一個字都不信。簡飛揚跟她成親的時候,還從沒有近過女人的身。柳夢寒的話,放在別的男人身上,或許還能挑撥一下。可是用在簡飛揚身上,就是她機關算盡了。
賀寧馨失聲笑了起來,道:「柳氏,你跟過幾個男人?就一幅看穿了所有男人的樣子。我跟你說,你說得話,用在你的老爺老寧遠侯身上,是再恰當不過,就不要往別人身上抹黑了。——你以為你們老爺是真的為你好?不過是留著你,給他留條血脈罷了!」
賀寧馨這些日子一直在想,老寧遠侯為何會留下一個外室?苦思幾天,今日見了柳夢寒的種種作態,賀寧馨突然福至心靈,想明白了老寧遠侯楚伯讚的用意。
柳夢寒大驚。這是她心底裡最隱秘的秘密,這個賀寧馨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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