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想了想,對寧遠侯楚華謹,他們其實已經張開了網。不過這些事情,會牽扯進鎮國公府。安郡王很識時務地隻字不提。
這邊鎮國公府裡,賀寧馨回了府,想起今日自己的舉動,也忒莽撞了一回。若是裴舒芬回到寧遠侯府,看見她自己的藥瓶還在原處,肯定會起了疑心。
不過賀寧馨也不怵。起了疑心又怎樣?——就是要弄得你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又想起單先生那邊,不知進展得怎樣了,還得去催一催。他們只給了他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後,就是他的末日了。是不是應該再給他一年時間?目前來看,他做得還是很不錯的…`…………
再就是老寧遠侯的那個外室,忒也可疑了。
那一天回府,她忍得好辛苦才沒有開口讓簡飛揚去幫著查一查這個女人的來歷。雖然她知道,只要她開了口,簡飛揚肯定會去幫她。就算簡飛揚查不出來,也會告知安郡王舳曉。
可是如今,賀寧馨覺得自己已經做了太多讓人生疑的事。若是再糾著寧遠侯府不放,甚至抖出一些別人都不知道的寧遠侯府的隱秘,難免會惹禍上身,讓人對鎮國公府都生出幾分疑慮出來。
到時候可真是吃不著羊肉,反而惹了一身騷了。
倒了一個寧遠侯府不要緊,可是要鎮國公府給他們陪葬,別說簡飛揚不會答應,就連賀寧馨自己,也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仔細在屋裡思索了一陣子,賀寧馨決定先將老寧遠侯外室的事情放一放。以她對寧遠侯太夫人的瞭解,定不會善罷甘休。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就算是那個外室想息事寧人,都由不得她了。她很快就會知道,她實在是低估了寧遠侯太夫人的攪局能力………………
既然寧遠侯太夫人一定會跳出來,提醒大家對這個外室的注意,賀寧馨只要順便推波助瀾一把,就能引起宏宣帝和安郡王對此女的另眼相看。到時候,就是宏宣帝和安郡王的麻煩了。賀寧馨自覺自己對宏宣帝已經仁至義盡,這寧遠侯府最後的一個退路也被她送上門了,宏宣帝應該會放益兒和謙謙一馬吧?
裴舒芬在寧遠侯府裡,盤算得卻與世人不同。
晚上寧遠侯楚華謹也回了府,吃完晚飯,便去裴舒芬的房裡坐了坐,有些不虞地問道:「聽說你今日大鬧了皇后娘娘的靈堂?」其實是單先生告訴他的。
裴舒芬臉上一饞給楚華謹屈膝行了禮,又將靈堂上的事說了一遍,只是隱瞞自己的藥瓶掉了出來的事。
楚華謹聽了一會兒,道:「你以後也要小心些。雖然為皇后不平,可是也不能做得太出格。」
裴舒芬有自己的道理…聞言對楚華謹道:「侯爺,不是妾身非要這樣出格,實是不如此,不足以證實妾身的猜想。」
楚華謹看了過去,皺眉道:「什麼猜想?」
裴舒芬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道:「皇后的死,有蹊蹺。」
楚華謹心裡一動,嘴上卻還是道:「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是一腳踏在鬼門關裡。皇后年歲大了…這一胎來得比往常艱難,也是常事。」
京城的高門裡頭,如今也有些謠言,說皇后死得突然,說不定是為人所害。各種猜測都有…卻無人敢真的指向誰。實在是皇后一去,宮裡頭就皇貴妃一人獨大。
朝裡的人都知道,皇貴妃當年,可是聖上明公正道的太子妃,乃是真正的原配。更別說後來她又深明大義,自請下堂,全了宏宣帝的名聲,又助了他一臂之力。有過這樣大功勞的女子…朝臣們都覺得…聖上說不定會藉機立了皇貴妃做繼後。
更重要的是,皇貴妃還有一個兒子。就算年歲小…可是對於帝王家來說,說不定反而是長處,並不是短處。
楚華謹聽到傳言,雖然有些不高興,可是也沒辦法。——他自己都續絃了,總不能攔著皇帝不讓續絃吧?況且皇貴妃就算做了皇后,也是繼後,無法跟皇后的元后身份相提並論。就像裴舒芬在裴舒凡的靈前也得執妾禮一樣。
裴舒芬看著楚華謹不以為然的樣子,有些著急地道:「他們攔著所有人,不能靠近皇后的棺槨一步,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就連三位皇子,也沒有見上皇后娘娘最後一面!」
「你問過三位皇子了?」楚華謹有了點興趣。
裴舒芬點點頭,「問了。他們說,是宮裡的人給皇后裝裹,由皇貴妃親自看著的。」
楚華謹低頭沉吟了半晌,緩緩地道:「這事到此為止。你別再多此一舉了。」
裴舒芬大急,忙道:「怎麼叫多此一舉呢?——好歹也要給娘娘討回個公道!總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就送了命!」
楚華謹嘆了口氣。他到底是放過一任外任,又在京城裡做了數年的官,對這些事,比裴舒芬這個只在內宅打轉的婦人還是看得透徹些,聞言只是苦笑著道:「如何討公道?—你有證據嗎?人證?還是物證?你是能將宮裡的穩婆尋一個過來作證,還是能得到皇貴妃親筆批示的字條?」
裴舒芬窒了窒,嘀咕道:「雖然沒有明證,可是有反證。」
「反證?」楚華謹眉頭皺了起來。
「我們找不到穩婆,不是我們沒本事,而是這些人都不在了。——侯爺想一想,為何這些人不在了?不就是被殺人滅口了!」裴舒芬說得有些激動起來。覺得這樣明明白白的證據,這些人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楚華謹卻趕緊打斷她的話,站起身呵斥道:「胡說八道!什麼殺人滅口!——那些人服侍皇后娘娘不利,讓娘娘小產滑胎又送了命,理當賠命。聖上處置他們,就是為皇后娘娘出氣。」又拿指頭對著裴舒芬點了點,道:「你可要記著,你是我寧遠侯的夫人,你的一言一行,人家都看在眼裡。別就記著自作聰明,一葉障目,到時候惹禍上身,可別怪我!」說著,大步走出去。
裴舒芬不甘心地追了出去,問道:「這麼晚了,侯爺去哪裡?」
楚華謹頭也不回地道:「我去外院,尋單先生商議些事情。」
裴舒芬咬著下唇,看著楚華謹的背影消失在中瀾院的院門外面,恨恨地踹了一腳大門,回身進屋裡去了。
晚上沒有丫鬟陪夜,裴舒芬又進了自己的琅繯洞天,做了幾瓶補身子的藥出來。那多子丸她暫時用不著了。不過好在一年之後,正好是她五年之期到期的時候,也正好是出孝的時候。到時候再吃藥也不遲。
第二天又進宮去跪靈。等到晚上出宮的時候,前一日搜走她的藥瓶的差婆又滿臉堆著笑過來,將藥瓶還給了她,又轉告了聖上的旨意,讓她「下不為例」。
裴舒芬卻以為是在警告她不能再帶東西到宮裡來,當然滿口應承,格外小心了起來。
給皇后跪靈的三個月,將京城裡的高門貴婦都累得七歪八倒。好不容易結束了跪靈,皇后的棺槨也葬入了皇陵,算是了結了一樁大事提前上傳的。二更、三更遙到,含為kamto的和氏璧加更。感謝大家的粉紅票和推薦票。0∩一∩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