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誰是魚肉 下 (含四月粉…

重生空間守則 寒武記 第2頁,共2頁

裴舒芬看見裴老爺過來了,十分欣喜,忙忙地起身行禮。

裴老爺抬了抬手,直接問道:「詔獄不會無緣無故抓人的。你們到底做了什麼事?」

裴舒芬窒了窒,有些慌亂地道:「沒什麼。侯爺出去訪友,幾日未歸。等我們去尋他的時候,才曉得給抓到詔獄裡去了。」眼神閃躲,不敢看著裴老爺的眼睛。

裴老爺冷笑一聲,指著大門道:「既如此,你自己回去吧。大門在那邊,我們這裡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還敢在他三朝首輔裴立省面前避重就輕地扯謊,簡直是既無君,又無父!

裴舒芬嚇了一跳,忙忙地給裴老爺跪下了,仰著頭求道:「求父親出手救救我們侯爺。若是沒了侯爺,世子和鄉君……」

裴老爺「哼」了一聲,從裴舒芬面前走開,拂袖站到一旁,揹著手道:「你們侯爺出了事,關世子什麼事?——讓世子襲爵就是了,又何必麻煩!」

乜?裴舒芬眨了眨眼睛,問道:「侯爺出了事,世子還能襲爵?」

「當然!——你難道不知我大齊朝的爵位是怎樣代代相襲的嗎?」裴老爺對裴舒芬不假辭色,伸手拂了拂衣袖,舉步往外走,又埋怨夏夫人:「問都不問清楚,白費功夫!」

裴舒芬回過神來,見裴老爺居然轉身要走,才不敢再支支吾吾,大聲道:「父親,侯爺的事,跟皇后娘娘有關!」

只這一句話,才讓裴老爺剛剛邁出去的步子,又退了回來,回身看著裴舒芬道:「你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

裴舒芬又羞又臊,忍著氣道:「非是女兒不說實話,實在是事關重大。」說著,往屋裡看了一眼。

屋裡服侍的丫鬟婆子十分有眼色,趕緊行禮倒退著退下。

裴老爺一手撩起半邊袍子,回身坐在雕花高椅上,對裴舒芬道:「說。」

裴舒芬見屋裡只剩下夏夫人和裴老爺,便咬了咬牙,將此事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裴老爺聽了,氣得渾身發抖,只覺得自己怎麼養出這樣一個蠢貨,實在忍不住,上前兜頭對著裴舒芬就扇了一耳光,咬牙切齒地指著她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是要弄得寧遠侯府抄家滅族不成!——你自己要死,給我死遠點!不要連累了我的益兒和謙謙!」

夏夫人也是滿臉煞白,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裴舒芬被打得愣了愣神,半邊臉立時就腫了起來,她伸手捂了臉,哽咽著不敢再多言。

夏夫人走過去,輕輕給裴老爺順了順氣,道:「老爺,別生氣了。還是想想辦法吧。」總不能就這樣看著寧遠侯府栽了進去。

裴老爺閉了閉眼,對裴舒芬揮手道:「你先回去。讓我好好想一想。」

裴舒芬順從地起身,一個字都不敢辯駁。

臨出屋門的時候,裴老爺又叫住她,道:「你回去就好好待著,且不可再自作主張,也不要再去宮裡尋皇后娘娘!」又有幾分慶幸,幸虧她們沒有見到皇后娘娘,否則這三個糊里糊塗的蠢女人,還不知能惹出什麼樣的滔天禍事來。

裴舒芬惶恐地點點頭,一個字都不敢不依。

等裴舒芬走了,夏夫人問道:「老爺打算怎麼做?」

裴老爺又「哼」了一聲,陰著臉道:「我什麼都不會做!——楚華謹那種廢物,沒了更好。活著只會給人添麻煩!」

夏夫人吃了一驚,忙勸道:「老爺三思啊。益兒還小,怎麼能挑得起寧遠侯府那樣重的擔子!」

裴老爺看了周圍一眼,見沒有下人在跟前,走到夏夫人身邊,道:「那老寧遠侯楚伯贊讓我賠了一個女兒進去,我讓他賠一個兒子,還債而已。再說,正因為益兒年歲小,聖上才會放心。」言辭之間,恨不得去詔獄架橋撥火,讓楚華謹永遠都出不來才好。

夏夫人心裡又心酸,又好笑,對裴老爺道:「老爺好歹想著益兒和謙謙就是了。若寧遠侯真的沒了,太夫人也跟著去了,舒芬可就成了唯一的長輩了。老爺可想過這一層沒有?」

裴老爺語塞,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對夏夫人揮了揮手,道:「讓我再想想。」

夏夫人嘆了口氣,出去陪著大兒媳沈氏待客,將屋裡留給裴老爺細想。

裴舒芬一路坐在暖轎裡,用大氅的觀音兜將整張臉包得嚴嚴實實的,心裡不斷盤算,還有誰她可以去求情去。想來想去,只有安郡王府,不知道可不可以親自去求安郡王妃去。

裴舒芬一路思索著,很快便坐著暖轎回到寧遠侯府門口,卻聽見門口一陣喧鬧的聲音。

裴舒芬在轎子裡皺了皺眉,對外面問道:「何事喧譁?」

一路跟著轎子走回來的桐月忙道:「夫人,前面有三個人站在咱們侯府的大門口。」

裴舒芬掀開側面的轎簾看了看,卻看見一個身穿青色鶴氅,頭梳高髻,身姿軒然的男子面對著她這邊站著,正跟一個衣衫襤褸,頭髮蓬亂,有些躬腰曲背的人說話。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灰色短打衣裳的小廝,似乎是那位青衫男子的隨從。

等那位身穿青色鶴氅的男子抬起頭來,裴舒芬的心裡不由加快了幾分跳動。——正是那位過幾天就要入府坐館的單先生。

裴舒芬想了想,用一塊絲巾蒙在臉上,叫了轎子停下來,自己嫋嫋婷婷地下了轎,往府門口走去。

只聽見單先生在臺階上,對他面前衣衫襤褸的人安慰道:「侯爺如今到家了,鄙人告辭。」

裴舒芬嚇了一跳:那位跟叫花子一樣的人居然是侯爺?!便趕緊三步並作兩步,上了臺階。

果然是楚華謹的聲音,正感激涕零地對單先生道:「先生救命之恩,華謹末齒難忘!——請隨華謹入府,讓華謹有機會報答先生的大恩大德!」

單先生矜持地笑了笑,拱手道:「施恩莫望報。也是侯爺福澤深厚,沒有單仁,也會有別人來救了侯爺出去。侯爺實不必放在心上。」很不願居功的樣子。

裴舒芬方才確定是楚華謹回來了,驚喜地叫了一聲「侯爺!」就要撲過去。

楚華謹回頭看見裴舒芬,淡淡地點點頭,往旁邊讓了一步,道:「我的救命恩人在此,你還不大禮參拜?」

裴舒芬一愣,看著單先生清高漠然的笑容,心裡咯噔一下,滿腹狐疑起來。

單仁又笑了笑,對楚華謹拱手道:「侯爺保重!」說完,帶了小廝飄然離去。

等離寧遠侯府遠了,那小廝才對單仁笑道:「單先生今日做得不錯。」

單仁木著臉沒有說話。

那小廝又道:「我們給了單先生這麼多機會,單先生可要記得該做的事。」

單仁點頭道:「誤不了你們的事。——也別忘了我的解藥。」

……

這邊裴舒芬見楚華謹呆呆地看著單先生遠去的背影,輕聲喚道:「侯爺,咱們進去吧。」

楚華謹這才回過頭來,從上到下看了裴舒芬一眼,伸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刮子,將她打趴在地上,厲聲道:「我被關在詔獄裡,受盡折磨,你倒好,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串門,你當我是死人不成?!」說完,楚華謹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抬腳就進門去了。

裴舒芬今兒倒霉,兩邊臉一邊一下,孃家打了夫家打,立時就對稱地腫了起來。

桐月忙上前扶了裴舒芬起來,又將被侯爺打脫的絲巾重新給裴舒芬蒙上臉。

府門口守門的門子和婆子都低了頭站在那裡,不敢抬頭。

裴舒芬只覺得悲從中來,一路拿帕子掩著臉,哭著回內院去了。

楚華謹回到內院,卻沒有到裴舒芬的上房,而是一徑去齊姨娘那裡梳洗去了。

齊姨娘見了侯爺這般樣子回來,知道定是在外面遭了罪,也不先問,忙著要熱水,又備了香胰子,親自去給侯爺搓背。

看著侯爺背上青一道,紫一道的傷痕,齊姨娘心疼地道:「侯爺這是怎麼啦?」又拿帕子拭淚道:「侯爺這麼多天沒有回來,妾身不放心,去夫人那裡問了好幾次,夫人都說沒事。豈知侯爺……遭了這麼大的罪!」接著嚎啕大哭起來。

楚華謹在詔獄被人一天三頓打,收拾得服服帖帖。開始的時候,他還說自己是寧遠侯,是皇后娘娘的親大哥,可是詔獄的人都不信,還說,他要是皇后娘娘的親大哥,他們就是玉皇大帝的小舅子。大家半斤對八兩,誰也別說誰!

楚華謹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裳飾物都被人搜刮得乾乾淨淨,只留了一身破爛的麻布片披在身上。而自己帶去的手下,早就不知道到那裡投胎去了。

他這次能活著回來,還多虧了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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