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看著裴舒芬不說話。
裴舒芬只好跪了下來,給太夫人磕了一個頭,道:「娘,是媳婦的不是。媳婦自當回去尋一套一模一樣的杯子過來,給娘描補上。」
太夫人輕哼一聲,道:「起來吧。一個杯子而已,我不是那等小氣之人。算了,你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裴舒芬方才起身,收斂了一些,委委曲曲地道:「娘,外院的大管事秦力生越發地跋扈了。侯爺三四天沒有回府,他居然瞞著一聲不吭。若不是媳婦這幾天想著要給侯爺收拾冬衣,換上春衫,還不知道這等大事。所以媳婦狠狠地罰了秦管事,勒令他半日之內要將侯爺尋回來。若是找不回來,就要擼了他的大管事一職,另換了妥當人去打理外院。」
太夫人半閉著眼,沒有說話。
楚謙謙卻機靈地開口問道:「母親,請問你派了多少人跟著秦管事出去尋爹爹?」聲音童稚可愛,似乎是毫不經意的樣子。
裴舒芬卻被噎了噎。她打算治秦力生的罪,當然不會給他派幫手,再說侯爺又沒有丟……便想含糊過去,道:「大人說話呢,小孩子不要插嘴。」
楚謙謙卻沒那麼容易被糊弄,追著問道:「母親這樣說,是不是沒有給秦管事派幫手?」說完這話,楚謙謙大大的眼睛裡已經盈滿了淚水,看著太夫人道:「祖母,爹爹多日不歸。母親不說多派人去尋爹爹回來,反而急著去尋一個外院管事的不是。謙謙雖然年幼,也知道我們府裡,沒有爹爹是不行的。可是如今只有秦管事一個人去尋,京城這麼大,秦管事就一個人,就算一家家府上問過來,半天也是不夠的。」
說著,楚謙謙已經撲到太夫人懷裡,大哭道:「謙謙已經沒有娘了,謙謙不想再沒了爹……」
太夫人已經臉如寒霜,一邊拍著楚謙謙的背哄著她,一邊對裴舒芬道:「你可知錯了?連個孩子都知道輕重,你卻在這裡耍心眼子!——我跟你說,趕緊去派人尋老大去!十個不行派二十個,二十個不行派四十個!總之尋到老大為止!」
裴舒芬嚇了一跳,想要提醒太夫人,侯爺去幹什麼去了,可是又擔心走漏了風聲,只好自己將這杯苦酒嚥下,只能怨毒地看了楚謙謙一眼,對著太夫人行了禮,甩著帕子,扶著丫鬟,急匆匆地回正院去了。
這一次,裴舒芬不再拖延,又派了幾撥人出去。另外偷偷派了個心腹去寧遠侯府的莊子上去給侯爺送個信。
誰知後派出去的還沒有回來,大管事秦力生已經打探到了訊息,急匆匆地直接去了慈寧院回報給太夫人,道:「太夫人!侯爺惹了大麻煩,恐怕要皇后娘娘出面才行了!」
太夫人嚇得一哆嗦,將蝦青杯又砸了一個,此時也顧不上心疼,忙忙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又使人去叫裴舒芬過來。
裴舒芬聽說秦力生回來了,卻越過自己,直接去太夫人那裡回報去了,心裡已經燃了一團火。
來到太夫人那裡,裴舒芬一進門就對秦力生道:「秦大管事,你做得好事!」
太夫人卻出聲喝止她道:「別緊著你那些破事兒!——還是聽秦管事說。」
裴舒芬臉上漲得通紅,卻不得不住嘴。
秦力生這才給太夫人和裴舒芬分別行了禮,道:「回太夫人的話,小的打聽到,侯爺,侯爺,被關到詔獄裡面去了!」
「什麼?!」太夫人和裴舒芬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可能?出了什麼事?」侯爺明明是去了別莊,怎麼會被抓到詔獄去了?裴舒芬心亂如麻,一時方寸大亂。
太夫人也急著從炕上下來,躋了鞋,對著外面叫道:「給我拿朝服過來,我要進宮見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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