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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禍水東引上
單仁兩眼直愣愣地盯著女番子手裡的小瓶子,狐疑地問道這瓶子裡裝著的到底是藥?你不說清楚我用?」又看著她,試探道你們到底是人?——是不是該跟我說清楚了,我才好幫你們做事?」
那女番子噎了一下,下意識回頭往屏風那邊看了一眼。——那扇屏風的刺繡有妙用,站在屏風前面,看不見屏風後面的人。但是站在屏風後面,卻能看見屏風前面的人。
單仁意識到正主是坐在屏風後面,便從地上坐起身來,對著屏風後的人道既然來了,為何不露面?——藏頭露尾,不是君子所為。」只是手腳被捆,坐得有些歪歪扭扭。
賀寧馨忍不住就想冷笑一聲。簡飛揚趕緊拽了她的衣袖一下。——賀寧馨臉上雖然戴著幕離,可是她的聲音被單仁聽見也不好。
安郡王對著另一個站在他身旁的女番子做了個眼色,那位女番子立時回嘴道你做過那些髒事,都不記得了吧?單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他抬眼看著面前那扇繡著怒目金剛的屏風,在心底裡急速盤算:到底是哪裡出了,又有誰想對付寧遠侯府,他是不是能把此事當作對方的把柄。要,寧遠侯府可是皇后娘娘的外家……
賀寧馨從屏風後面瞥見單仁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同簡飛揚對視一眼。旁邊安郡王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起來。他們三個人似乎同時看出了單仁的心思。
安郡王惱得很。他萬萬沒有料到,這個敗類還敢打著他們安郡王府的招牌在外面招搖撞騙安郡王明明白白地,他們王府跟江左單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旁邊的女番子看了看安郡王的臉色,拿過鵝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問安郡王,要不要老規矩?
安郡王陰沉著臉點點頭。——落到緹騎手上,還敢跟緹騎討價還價,這種人還真不多。
守在安郡王旁邊的女番子見安郡王點頭,便從後面一扇廕庇的門裡出去了,再進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顆藥丸。
安郡王瞥了一眼,對著屏風那邊揚了揚下巴。
那拿著藥從外面進來的女番子便咳嗽一聲,屏風前面跟單仁的女番子聽見聲音,是後面有事,忙走到屏風後面,從剛才那位女番子手裡接過了緹騎的秘藥,又對安郡王行了禮,才拿著到前面去了。
單仁好不容易才坐直了,跪坐在屏風前面的地上,又對一身白衣上的點點灰塵皺了皺眉頭,正想發話,那位剛才走到屏風後面的女番子已經快步走了出來。
來到單仁面前,那位女番子一伸手,扭住了單仁的喉嚨,單仁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一顆黑色的藥丸就被彈進了口裡。
單仁大急,只是那位女番子再一鬆手,單仁便下意識地嚥了一下口水,將那顆藥丸正正好好嚥了下去。
藥丸下肚,單仁面若死灰地癱在了地上,再也別想跟他們談條件了。頭一次,他有了大難臨頭的感覺。
安郡王在屏風後面看見單仁的樣子,對他又鄙夷又不屑,可是也沒法再施展下去。他們不能讓他,是緹騎出面讓他去gou'yǐn寧遠侯楚華謹。——此事一旦暴露,恐怕連聖上都幫不了他們。
剛才給單仁喂藥的女番子便冷冷地道我們會派人跟著你,做你的小廝。過了年之後,你便帶著這個小廝去寧遠侯府坐館。記得你要做得事情。——這個瓶子裡有三顆藥,你要想法子讓寧遠侯吃下去。以一年為期,每個月我們會給你送一份臨時解藥,壓制毒xìng。等你的事情做完了,我們自然會給你完全解毒。如果你一年內做不到,你也別想活著了,找個地方自裁算了。若是等這毒藥發作,你就會叫‘生不如死’」
單仁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將那個小瓶子接了,嘴唇翕合了好幾下,卻說不出話來,喉嚨裡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那女番子也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動手將他打暈,才對屏風後的人問道要現在送嗎?對面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聲音,那女番子便用麻袋將單仁又連頭兜了起來,往背上一甩,大步走出了這間刑房,往詔獄外面去了。
自始至終,單仁都不誰把他擄了去,又是誰想對付寧遠侯府。
等人都走了,安郡王、簡飛揚和賀寧馨才說起話來。
簡飛揚看見賀寧馨取下幕離,臉色發白,忙關切地問道你要不要喝水?」
賀寧馨搖搖頭,輕聲說了句「沒事」,就看向安郡王,憂心忡忡地問道請問王爺,要派誰跟著單仁進寧遠侯府?可靠否?」她只想對付裴舒芬和楚華謹,別的人,她可不想讓他們受了池魚之殃。
安郡王溫言笑道放心。我有分寸。緹騎有個女番子,善扮男人。她的年歲也不大,生得可男可女,是個清俊的少年人的樣子,跟著單仁完全沒有問題,也不會給寧遠侯府帶來更大的麻煩。」
賀寧馨提起的心放了一半,又有些慚愧地道讓王爺費心了。每次都是我們勞煩您。」
安郡王忙笑道不必多禮,這事我們也是兩利。再說這個殺才居然還打著我們安郡王府的名號在外面恐嚇別人,實在是可惱。若不是我們‘多管閒事’,我們安郡王府的名聲就生生被這種敗類作踐了。」
想起那瓶「絕精丸」,安郡王臉上神色有些異樣,問道覺得外面買的藥管用嗎?絕精丸不是難得的秘藥,不過作為主藥的雷公藤毒xìng很大,製藥師很難把握分寸而已。一不,稍微手重一些,放得量多一點點,就不是「絕精」,而是「絕命」了。所謂失之毫釐,謬之千里也。
所以大齊朝裡,能有能力做出這種秘藥的只有一兩家藥鋪而已,而且都是在幕後交易,從不展露人前。一般人縱然這種藥,都不到哪裡買。而去哪裡買的,又不一定出得起高昂的價錢。再說,因為絕精丸的解藥方子已經失傳,這麼些年來,用的人已經極為稀少,就連的人都不多了。
賀寧馨的藥當然不是在外面買的,不過她也不會說實話。為了做戲做全套,她使了人去相熟的鋪子裡,花大價錢買了個瓶子,將的藥裝了進去,裝作是外面買的。
安郡王當然不這些,他也是好意,含蓄地道我們緹騎也有人專門製藥,我覺得,效果要比外面鋪子裡賣得要好……」
賀寧馨有些臉紅,支吾了一番,才道……其實也不需要效果特別好,能有一段起作用就行了。」她到底還是留了一手,將劑量大幅減輕。想著既能拖延幾年,打擊裴舒芬的囂張氣焰,也不用傷天和,報應到孩子身上。
若是劑量把握得當,只要不服此藥了,再加上別的藥草,也是可以解了雷公藤的毒xìng的。裴舒芬那裡自有方子和藥草,就是不她有沒有這個機緣想到給楚華謹用藥。——在賀寧馨的盤算裡,楚華謹這毒,無論解不解,對裴舒芬來說,都是一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