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還我公道中
聽了盧太的話,簡老心頭巨震,不敢抬頭望著盧太的眼睛,只是用同樣低的聲音回道沒有。我沒有瞞著孃的,就算簡飛揚如今對我不敬,也是因為他把當成庶子,以為我是嫡母,所以不待見他……」
「真是這樣?」盧太狐疑地又問了一句。
簡老咬牙道若有虛言,讓我下半輩子跟那個瘋婆子一樣過」
盧太心裡的疑慮略鬆了些。她這個女兒同不一樣,把誓言還是看得很嚴重的,遂點點頭,跟她一起用過早飯,就提出要去後花園看看那個瘋婆子去。
簡老有一絲不安。
自從回到京城之後,簡飛揚就將盧嬤嬤看得死死的,幾次使計,都沒能成功。那時候,她使人換過盧嬤嬤的藥,也使人跟她假裝親近,好方便套話,結果不僅有簡飛揚,還有盧珍嫻這個吃裡扒外的小賤人從中作梗,才到現在都沒有個頭緒……
也許娘說得對,盧嬤嬤再留著,只會增添禍患。只要她坐在這個位置上,還怕短了銀錢?
想到此,簡老便靈機一動,湊近盧太身邊,低聲道娘計謀無雙,不如娘去跟盧嬤嬤說,看看能有頭緒沒有?」
盧太滿面含笑地看了簡老一眼,嗔道這會子娘了?——你這個死沒良心的,我還當你把娘都忘了呢」
簡老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眼歪嘴斜的臉上看上去更加詭異。
盧太看見簡老的樣子,伸手撫了撫她的臉,嘆了口氣,道走吧,我去會一會她去。」
簡老忙攜著盧太的手,往後花園東南角的小院子那邊了。
豈知還沒到通往小院子的青石子路上,有兩個婆子已經從旁邊的岔道上轉了出來,推著笑對簡老和盧太行禮道見過老、親家太。」又滿懷歉意地道真是不巧。國公爺昨兒就吩咐下來,這邊的路都封了,不讓任何人。若想,拿著國公爺的令牌,我們才好放行。」
簡老臉色沉了下來,道這家裡到底還有沒有規矩?——我是他娘他能不讓我?」
攔著路的婆子沒有再多言,只是笑著站在一旁,寸步不讓。
盧太也陰著臉站在一旁,聞言對簡老道你們家到底沒有家法?——這種眼裡沒有主子的奴才,直接打死扔到亂葬崗去」
那兩個攔著路的婆子聽了這話,全身一震,互相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恐懼的神色。
不過這府裡到底誰才是老大,不是靠幾句虛張聲勢的話就能讓人低頭的。
簡老聽說,也大著膽子,叫了的婆子丫鬟,指著那兩個攔路的婆子道給我把她們拖下去」
跟著簡老的丫鬟婆子卻一個個都如被使了定身法一樣,都低著頭,垂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過不」簡老一時氣急,啪地一聲扇了離最近的大丫鬟芳影的臉。
芳影捂著臉站在一旁,哭都不敢哭一聲,可是還是一動不動。
盧太看見鎮國公府的丫鬟婆子都這幅樣子,大吃一驚,狐疑地在簡老和她的丫鬟婆子之間看來看去。
看,都覺得簡老的地位,根本不像是這府裡的老封君
盧太說,也在這裡過了六十多年。雖然沒有真正在豪門大戶生活過,可是這麼些年來,也見過不少大家子裡面老封君們的排場地位。別說大家子,就像在范陽的家裡,也有幾個下人,哪裡敢這樣不把主子的話放在眼裡?
現在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簡飛揚不孝之極,縱容下人給嫡母沒臉,這可是「忤逆」的大罪
還有一個可能,不過盧太仔細地將前前後後都想了想,覺得那種可能xìng很小,便將心思放到如何反將簡飛揚一軍上面。就算不能現在拉他下馬,至少能為以後打個基礎。俗話說,千里之堤,潰於蟻xué,就是這個道理。
「好了,不去就不去。我也走累了,咱們歇著吧。」盧太想了想,拉了拉簡老的衣襟。
簡老忙就坡下驢,對那兩個婆子厲聲道你們等著——等我去叫了管事婆子,家法處置」
盧太跟著簡老回到暄榮堂,便跟她商議了一下,一起往賀寧馨和簡飛揚住的致遠閣這邊了。
……
致遠閣裡,賀寧馨同簡飛揚從外院見了羅開潮,便向簡飛揚說出了的打算。既然已經確定這兩個都是騙子,賀寧馨做起事來便沒有顧慮。
「我打算趁三月三上巳節的時候,大擺宴席,將全京城數得著的勳貴都請了來吃酒聽戲賞花,順帶也將盧太引見給各位,讓大家都曉得這位‘盧太’,乃是我們家老的親孃。最後等兩母女演完「母女情深」這出戲之後,我再安排人,當面揭穿「盧太」的真面目……」賀寧馨娓娓而談,對的打算十分有信心。
簡飛揚聽完賀寧馨的計劃,卻沒有如同以前一樣讚賞不已,而是立時反駁道萬萬不可——她們的人雖然是假的,她們的身份卻是真的」
賀寧馨一聽,頓時明白的打算不是很穩妥,臉上立時羞得通紅,臊得不行。——她單想著要揭穿兩個人的真面目,卻忘了真正站在簡飛揚的立場上想一想問題。
簡飛揚當然不願意讓人家非議他的孃親是「騙子」,就算說的不是他真正的孃親,可是那騙子頂了他孃親的名,人家說起來的時候,也不會那麼費勁地區分真的「簡老」和假的「簡老」,都會統統用「簡老」一概而論。
簡老是個假的,是個騙子,這樣說出來,讓真正的簡老情何以堪?——就算她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這種傳言,也是對她名聲的一個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