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曉得了聖上的旨意,心裡好受了些,覺得皇兄還是站在這邊,護著的,便又更加嬌縱得意,將那剛被打滑了胎的通房叫到房裡立規矩。特別是晚上的時候,讓別的侍女待在外屋,只留這位通房在內室裡伺候。
滑了胎之後,堪比生孩子坐月子的時候。而這位通房還捱了打,自然身子更是弱上幾分。這天到了深夜,長公主醒來打算要折騰她的時候,這位通房早就不堪折磨,拿了的汗巾子,吊死在長公主那張精雕細刻的千工拔步床的橫樑上。
長公主一手撥開床上的帳幔,赫然看見一個身穿素衣紅鞋的女子吊在拔步床的橫樑上,長長的舌頭伸出來,兩個眼珠子大大得凸出來,瞪著這邊……
「來人啊……」長公主看見這幅場景,尖叫一聲,暈了。
外屋伺候的丫鬟嬤嬤們被長公主的尖叫驚醒,趕緊爬起來,進到內室。
一進門,這些人就看到一具女屍掛在長公主睡的千工拔步床的橫樑上。此時那拔步床被長公主仰面倒下去的力度弄得震動了一下,那具女屍便緩緩地在橫樑上轉了圈兒,對上了屋門的方向。那長舌凸眼、嘴邊liú'xuè的景象讓站在屋門口的丫鬟嬤嬤們都嚇得動彈不得,只會掙了命的尖叫。
長公主院子裡半夜開始家反宅亂,曹家的剛剛服侍了太入睡,此時聽說長公主那邊又出了事,又忙忙地趕。
看見長公主房裡的情形,曹忍住心頭的懼怕,命的婆子將那通房解了下來,抬到外間去了。
長公主在床上暈迷不醒,曹只好又去請宋醫正。——這是聖上親囑的,自從長公主有孕之後,便命太醫院的醫正專門伺候。
宋醫正連夜趕,給長公主診了脈,長公主的脈象比先前更紊亂了幾分,不敢大意,趕緊開了鎮靜的方子給長公主服用。
長公主第二日醒,便有些癲狂的來頭。見人的時候,有時候認得,有時候卻不認得,又經常大喊大叫,說有人要害她,還說看見駙馬和那賤婢通房在她屋裡坐著,對她笑呢,命人把這兩人趕出去。
宋醫正越發心驚。——這種樣子,似乎像是曼陀羅花服用過多的來頭,已經有了十分嚴重的幻聽幻視症狀。而曼陀羅花在大齊朝,是屬於朝廷管制的藥材,產量稀少,平日裡也只有在麻沸散等止痛藥裡面有用。而大齊朝的麻沸散,主要配料便是曼陀羅花、香白芷、天南星和當歸。
一般的麻沸散裡面,曼陀羅花的含量微乎其微,所以大齊朝的麻沸散,止疼效果並不是很好。可是看長公主的樣兒,似乎不止吃了一點兩點。
宋醫正不敢怠慢,拿銀針取了長公主的指間血,送回太醫院,讓會取血驗藥的大夫去好好查驗一下。那大夫查驗的結果讓他心驚肉跳。原來長公主的血裡面,有極強的曼陀羅花的引子,量大到除非長公主把曼陀羅花當飯吃,而且一吃十幾年,才能達到這樣的濃度。只是不知為何,這曼陀羅花的效用,好象還被別的藥草抑制住了,所以並沒有一下子就摧毀長公主的心智,而是慢慢地,循序漸進地侵染進去。
宋醫正問那位大夫,可知是哪種藥草對曼陀羅花有抑制作用?那位大夫搖搖頭,攤手道請恕下官才疏學淺,完全沒有見過。」
宋醫正無法,照原話回了宏宣帝。
宏宣帝也吃了一驚,沉吟半晌道……麻沸散,是止疼的。大概是在長公主被野豬所傷的時候用過?」
宋醫正點點頭,道確實如此。不過臣下可以擔保,絕對不是我們太醫院的麻沸散。我們的麻沸散別說完全沒有這麼強的效果,就算有,也沒有那麼多的量,專給長公主一人服用。——而且,我們太醫院要是有人做出這樣的麻沸散,早就藉此加官進爵了。陛下又不是不,我們太醫院曾經在全國四處徵集止疼良方,打算用作軍用,讓在邊關跟外敵作戰的將士們,也不會因一點子小傷就死了那麼多人了。」疼痛真是會要人命的。
宏宣帝大大地嗐了一聲,道將長公主帶去宗人府,等長公主醒,細細盤問。她到底是在哪裡弄到這樣厲害的麻沸散吃過的?」想了想,又微笑著抬頭,對宋醫正道你想個法子,將此事傳揚出去。看看有沒有高人領賞。」
宋醫正遲疑了一下,問道那曹子爵呢?」
「他現在怎樣了?」宏宣帝收了笑容,面色平靜地問了一聲,「將長公主活生生打得滑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宋醫正閉口不言,束手低頭站到一旁,等宏宣帝下旨。
宏宣帝沉吟間,看向一旁的秉筆內侍,道准許曹家去宗人府的大牢裡探望曹子爵,讓他們拿銀子去將曹子爵贖出來吧。——正好充作西北的軍費。」又冷笑曹總兵年年向朝廷伸手要銀子,如今不能追回多少。」
「陛下覺得多少銀子合乎曹子爵的身份?」那秉筆內侍恭敬地問道。
宏宣帝沉吟了一會兒,從案上找出一份摺子看了看,道五十萬兩吧。」那是安郡王進上的摺子,對曹家的家底打探過。五十萬兩,不過是曹家一半的家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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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靈藥生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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