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再續前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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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和夏夫人面面相覷。這是從何說起?難道益兒和謙謙有裴家和聖上撐腰還不夠嗎?還需要一個外四路的鎮國公府?——上契雖然說得好聽,其實也就是一個走動方便的名頭而已。況且若真是有事,他們還能指望鎮國公夫人這個八竿子大不著邊的外人?
裴書仁卻有些明白過來,在下面若有所思,跟著嘆了一口氣。
裴老爺心裡想得更深一層。他對聖上有清醒的認識,知道不能一味指望聖上撐腰。況且聖上從來就是以江山社稷為重,若是有需要,聖上完全可以大筆一揮,將益兒和謙謙又送回寧遠侯府。——就像舒芬的寧遠侯夫人誥命一銜,以前壓了兩年多,最後有了需要,不還是批了?
裴老爺做慣首輔,凡事都先往最壞處想。
他知道,寧遠侯府裡,對這兩個孩子虎視耽耽的人太多了。別說那些小妾,就連自己的親生女兒,兩個孩子的繼母加姨母裴舒芬,現在看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以後舒芬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益兒和謙謙絕對就是她自己親生孩兒的絆腳石,這是勿庸置疑的。也許她不會蠢到明目張膽地去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奪了益兒的位置,畢竟裴家人沒有死絕,她要這樣做,自己這個做爹的和她嫡母夏夫人頭一個就不會放過她。
可是不明目張膽,就會暗地裡行事,倒是更難對付。若是以後有了機會,益兒和謙謙回到了寧遠侯府,被「慈母」養廢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到時候人們都只會說是這兩個孩子自己不爭氣,跟別人無關。而且以舒芬的本事,肯定會人前做到十分,滴水不漏,讓人無可指責。
這樣一來,裴舒芬自己的親生孩兒上位,便是順理成章,說不定還要做做樣子,多推脫幾次。——就如前朝末代帝王無能,被奸臣逼得「禪讓」。一次「禪讓」不成,還要做戲三次,奸臣才裝模作樣,勉為其難的篡了位。
而到了那個時候,他們裴家就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既不能跟寧遠侯府決裂,也不能對寧遠侯府落井下石,但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寧遠侯府裡鳩佔雀巢,實在是到了進退維谷的地步。——所以加個鎮國公夫人進來,說不定能打破僵局,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很多自己這邊想做而不能做的事,讓鎮國公夫人出面,倒是說不定會事半功倍。
想到此,裴老爺拿了主意,輕咳一聲,對花廳裡的夏夫人、大兒裴書仁和其妻沈氏道:「既然鎮國公夫人主動要求,咱們也不能太過託大,拂了別人的美意就不好了。——老大家的,明日若是有空,你就帶益兒和謙謙去鎮國公府走一趟,也算是回訪。順便問問她,看看她有沒有跟鎮國公商議過此事。另外,」裴老爺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提醒她一聲,寧遠侯府是外戚。她要是跟寧遠侯原配嫡子上了契,人家會不會就當鎮國公府站到了皇后娘娘這一邊……」
這可是要命的站隊行為。就連他們裴家,早先也因為跟寧遠侯府的聯姻,在聖上那裡一直有個隔膜在。不僅裴老爺早早退隱,而且也影響了裴書仁的仕途。否則他早兩年就入內閣了,不會還在翰林院混。
這些事情,鎮國公夫人一個剛出閣的內宅婦人,不一定能想得這樣深遠。裴老爺不想她一時衝動,為她夫家招禍。再說,鎮國公簡飛揚雖然年輕,可也是明白人。他身上擔著簡氏一族的重任,應該不會讓他妻子胡來的。
他們裴家提前打了招呼,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沈氏忙站起身應了。
夏夫人笑著道:「我明日橫豎無事,也跟著他們去鎮國公府一趟吧。」
「媳婦求之不得。有娘陪著,自然萬無一失。」沈氏馬上伶俐地捧了夏夫人一下。
夏夫人沒有再說話,只是笑著點頭道:「今兒不早了,趕快去跟管事們說說,準備一下明日里出行的事吧。再說,雖然如今鎮國公夫人有邀,還是得先遞個帖子,讓人家有所準備才行。」
沈氏應諾,自去料理。
賀寧馨先前一早回到鎮國公府,已經是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她雖然不在府裡,一應事務還是井井有條。
簡老夫人如今住在暄榮堂裡,那邊有廚房、有廚娘,還有管事婆子和各等丫鬟,倒是自成一體。
賀寧馨為了避嫌,連暄榮堂的採買都不接手,給暄榮堂裡只送銀子就成,讓簡老夫人另外派了她信賴的心腹婆子,出去採買菜蔬、米糧,還每一季要新增的四季衣料、首飾、屋裡的擺設,都是讓內院的帳房折成銀子,給簡老夫人的暄榮堂送過去。
簡老夫人起先還覺得不錯,總之銀子到了自己手裡,怎麼花用就自己說了算,不必受別人的轄制。
可是沒幾天,簡老夫人就覺出不同來。首先每日里吃的米,不再是國公府以前慣用的御田胭脂米。吃的菜蔬,更是沒有以前新鮮水靈。她最愛吃的海鮮,過了十多日,才吃過兩次。不像以前,每頓至少也有個海鮮清湯,甘甜鮮香。然後婆子們採買回來的衣料和首飾,更是不堪入目。
簡老夫人本以為是婆子們雁過拔毛,故意拿些次貨歪貨胡弄她。後來她跟了簡飛振藉口求醫,出去到大街上逛了一圈,才發現就算是京城裡最好的米糧鋪,也沒有御田胭脂米賣。——簡家被奪爵之前,內院外院都不是她管的。簡家奪爵之後,她帶著一家人回到祖籍,過著鄉下人的日子,當然沒有奢望過御田胭脂米。後來簡飛揚又承了爵,她跟著回到京城,也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從來只盤算著大事,哪裡為這些雞毛蒜皮的衣食住行操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