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小廝東興見他們終於回來了,高興得了不得,拉著東元和簡飛揚一路問好,又等不及了,在東元和簡飛揚一起吃晚飯的時候,東興就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簡飛揚和東元聽。
東元和東興一樣,都是許夫人送給簡飛揚的小廝,自然都是偏著賀家的,對將要嫁過來的賀大姑娘,也是尊敬有加。
聽說賀大姑娘的清譽因為簡老夫人而有損,東元半天說不出話來。
簡飛揚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但還是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飯,才對東興吩咐道:「給我炊熱水,我要沐浴。」在外面風裡來,雨裡去,又忙著躲追兵,又忙著逃命,他們這一趟欽差,真是做得有聲有色。
東興忙去外院的廚房命人燒水,又看著人抬了過來。
「國公爺,要不要給內院的老夫人遞個話,說國公爺回來了?」東興小心翼翼地問道。兒子回家,先去娘那裡問安,是常理。
簡飛揚搖搖頭,道:「現在天色已晚,打攪了他們倒不好。明兒再說吧。」
也是,現在這個時辰,內院早就關門落匙了。
東興不再規勸,服侍著簡飛揚到淨房裡沐浴。等簡飛揚將外面的衣裳換了下來,東興才幫他拿出來,到外面交給浣衣房的人。
簡飛揚沐浴完,換上深藍色常服,束了發,戴上縐紗翼善冠,緩步走了出來。
「東興,我要出去一趟。你在這裡看著,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我馬上回來。」簡飛揚一邊吩咐,一邊抱起了剛剛從外面帶回來的蘭花,出了大門。
東興站在門口,眯眼看著國公爺騎著馬的背影消失在往賀家府邸去的那個方向,偷偷笑了一下,轉身進去關上了大門,就坐在門房裡,跟門子嘮起嗑來。
簡飛揚悄悄來到賀家的時候,已是夜深了。
賀大老爺和許夫人在自己內室裡,還沒有睡。
想起前幾天鎮國公府的簡老夫人過來「賠罪」的事兒,許夫人一直覺得心裡咯應。
賀大老爺這幾日忙著都察院裡面的事兒,每日早出晚歸,也沒有跟許夫人詳談過此事。
今日賀大老爺終於閒了下來,兩人在內室閒話幾句,便提到那日簡老夫人過來時候發生的事情。
別的事情賀大老爺已經聽許夫人斷斷續續說過幾次,就是簡老夫人的廉價緙絲褙子被許夫人的大丫鬟回秋撕破的事情還沒有聽說過。
「簡老夫人說,他們家如今不如以前,只是將就能過而已。為了幾個孩子能體體面面的,她這位老夫人,就只能將就著買些便宜貨。」許夫人和賀大老爺對坐在裡屋的紫檀木雕花軟榻上,中間放著一個同樣顏色的紫檀木矮足小茶几。許夫人取了桌上紅泥小火爐上座著的小茶壺,慢慢地給賀大老爺又續了一杯茶。
賀大老爺低頭捧起茶杯,輕輕吹拂了一下,看著碧綠的茶水沉吟道:「簡家的家底,不至於此吧?」
許夫人嘆了口氣,也給自己續了一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道:「你我都知道,當年簡大哥決定要血諫之前,都是準備過的,早打算過簡家說不定會因此被奪爵抄家,所以預先將簡家的家產轉移了大半,也是給簡家人留條後路的意思。只是後來沒有料到隆慶帝去得那樣突然,龐貴妃又睚眥必報,根本不想放過他們家,不僅要奪爵抄家,還要將整個簡家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想起那一年京城的風雲突變,賀大老爺和許夫人都沉默起來。
那時候,他們本以為簡士弘為了皇室的血脈延存,血濺朝堂,就算沒有功勞,也會有苦勞。而且大齊朝還從來沒有對死諫的大臣滅過族,個個都是厚葬,生怕為難了這些死諫的大臣,被後人罵「昏君」。老鎮國公簡士弘本來將最壞的情況都打算到了,只是沒想到,最後的情形,比他們事先預想得還要壞……
那一年,隆慶帝突然駕崩,龐貴妃的兒子迅速登上皇位,此時龐貴妃正是對老鎮國公簡士弘怒氣沖天的時候。她可不敢什麼身前死後名,總之誰忤逆過她,誰擋過她的路,她一朝大權在握,都要一一清算鎮國公簡家便是首當其衝。
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