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要避開麻煩,羅開潮有意去尋了大一些的鋪面,又在富人住的地方買了一幢五進帶後花園的大宅子。這樣等寧遠侯夫人騰出手來,就算要找,也只會在小生意人和平民區尋他們,絕對不會想到他們已經搖身一變,成了有錢人,開了大鋪子,住了大宅子。
桐露一直以為羅開潮只是小生意人,如今見羅開潮大手筆買鋪面和宅子,不由勸他道:「我們一家就嫡親三口,做什麼要花這些冤枉錢?」
羅開潮卻笑著給她露了他真正的家底。桐露看見羅開潮真正的身家,心裡又憂又喜,想起夫人生前經常跟她說起的「齊大非偶」,反而添了一樁心事,此是後話不提。
賀寧馨這邊,已經萬事準備妥當,正等著刑部尚書排了日子,好過堂提審。
誰知刑部尚書不知出了何事,今日傷風,明日上火,天天有病,不說升堂,就連上朝都不去了。
賀寧馨等了幾天,覺得事情不妙,跟爹爹賀思平商議,是不是對刑部尚書施施壓。
賀思平也很惱怒。明明他們賀家佔理的官司,刑部尚書要不要這樣明晃晃地偏著寧遠侯府,消極怠工?!
這天賀思平上了朝,又沒有看見刑部尚書。他也不客氣,下朝之後,直奔刑部尚書的府邸,遞了拜貼,要見刑部尚書一面。
誰知刑部尚書的門子在大門前對他百般刁難,就是不給他送進去。
賀思平一怒之下,立時回了都察院,叫了都察院的番子過來,拿著都察院的牌子,給刑部尚書送了過去,請他來都察院喝茶,過時不候。
刑部尚書看著躲不過去了,只好坐了轎子,裝成病歪歪的樣子,來到了都察院。
賀思平讓番子將刑部尚書直接領到都察院請喝茶的小黑屋裡,開門見山地道:「李尚書身體既是不適,就該早日辭官歸養。今年新科大比在即,李尚書正好可以卸下重擔,將位置讓給新人才是。」
刑部尚書姓李,也是熬了很多年的侍郎,去年才提上來的。本以為刑部官兒輕閒,他又最能和稀泥,好好先生誰都不得罪。誰知上任不久就趕上左督察御史同皇后孃家寧遠侯府對上了,他無奈之下,只好推病不出,打算等兩方氣消了,他再將告狀的聶家小子打十板子,便能了事。
只是現在看來,他還是小看了左督察御史賀思平咯應人的本事。也是,以前敢跟權傾一時龐太后叫板,將鎮國公一家老小從屠刀前保了下來,豈是好相與的?
李尚書十分頭疼,正想好好勸勸賀御史,別跟皇后孃家對著幹,特別是這個皇后不是一般無出的皇后,而是育有三個嫡出皇子,跟聖上是患難夫妻的皇后。
賀思平卻直接丟擲一份黑色牛皮袋,扔到李尚書面前,道:「李尚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批文書,在我這裡壓了很久了。若是李尚書在其位不謀其政,賀某也無謂再為李尚書遮掩,明兒咱就寫了摺子,直接隨摺子呈給聖上定奪!」
李尚書狐疑地伸出一根手指,將那個黑色牛皮紙袋劃了過來。開啟紙袋,裡面是一些公文一樣的東西。李尚書心裡有些不安,再掏出一份材料看了看,臉色立刻大變,對賀思平急道:「賀兄,這份東西完全是無中生有,含血噴人!——賀兄一定要給兄弟我主持公道啊!」
賀思平冷笑道:「我給你主持公道,誰來給我主持公道?——我家侄女、侄女婿的名聲被人拿來隨意誣衊,我們循正道求個說法,李兄你又是如何做得?」
李尚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了半天,終於下了決心,對賀思平拱手道:「賀兄放心,兄弟我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回刑部,給你家侄兒的官司挑個好日子過堂。」
賀思平正色道:「不用挑好日子,挑個最早的日子就成。」看見李尚書一臉為難的樣子,賀思平將黑色牛皮紙袋拖回來,右手在紙袋上敲了兩下,道:「你們刑部的官司,我這裡有保備。——要不要我給你指個最早的日子?」
李尚書忙笑著道:「不用麻煩賀兄。兄弟回去,一定馬上處理賀兄家的這個案子。」
賀思平這才放過李尚書,臨走的時候提醒他道:「明日看不到排期,休怪本官不講情面!」
李尚書汗流浹背地離開都察院,雖然心裡講賀思平罵了個賊死,卻拿他沒有辦法。賀思平自己能幹,又掌握著百官的「黑材料」,自身又行得正,是少有的不貪的文官。要拿他的錯處,還真不是那麼容易。
李尚書回去之後,過了一天,果然給寧遠侯夫人發了傳票,還有另外三家答應作證的勳貴府上的夫人,也都接到了刑部的帖子。
賀寧馨這邊給聶維交待過堂時候的注意事項。裴舒芬在那邊也沒有閒著,她在皇宮裡出入幾次之後,那準備作證的三家勳貴府上,就傳出那三位夫人得了疫症,不得過堂的訊息,甚至連京城都不能待,要移往郊外的莊子上養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