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大老爺看著自己的女兒,越發覺得驕傲起來,對賀寧馨點頭道:「這一層,為父剛才也想到了。況且,裴家的嫡女兩年前去世之後,聖上便親旨讓裴家將兩個外孫接回裴家教養,已經是在寧囆遠侯府臉上重重地打了一耳光了。——若不是裴家又將庶女嫁了過去,裴書仁這會兒早進文淵閣了。」
搖了搖頭,賀大老爺眼裡閃著戲噱的光芒,得意洋洋地道:「裴立省精明滑頭了一輩子,臨老卻下了招臭棋,真不知道他畫蛇添足地把庶女嫁過去做什麼?難道是貪圖一品侯夫人的名頭?可是聖上至今都將寧囆遠侯請封繼室的旨意留中不發呢。」
聽著賀大老爺說起寧囆遠侯的原配,裴立省的嫡女裴舒凡,賀寧馨覺得十分不自在。她低了頭,看著手裡的花箋上熟悉的字跡,下意識將那花箋在手裡揉成了一團。心下暗自警醒自己,得再練一種字型,免得將來有一天,讓裴家的人看見,將她當妖怪拿了去……
同賀大老爺說完話,父女倆一起去了後院吃晚飯。
如今的賀家只有大房一家人住在這裡。
許夫人在飯廳上陪著賀老太太說著話,聽說賀寧馨居然主動去尋賀大老爺說話,賀老太太臉上也笑成了一朵菊囆花,連聲道:「好!好!好!——他們父女倆,總算是圓過來了。」
賀寧馨的大哥賀寧啟坐在一旁笑看著賀老太太同許夫人說話,也很欣喜妹妹終於明白過來。
賀寧啟的獨子賀興元看看許夫人,又看看賀老太太,嘴角微微翹囆起,很是高興的樣子。
賀寧啟的妻子蘇氏是個很文靜的婦人,平時寡言少語,一心撲在兒子身上,萬事不理。不過如今因為賀寧馨要備嫁,許夫人日夜忙碌著嫁妝禮服婚慶事宜,外面還有自己的陪嫁鋪子需要一一照管,實在忙不過來,便將家裡的事交給蘇氏照管。
賀家大房只有賀寧啟一個嫡子,賀寧啟也只有賀興元一個嫡子。蘇氏作為賀家大房的嫡長媳,又是嫡長孫的親孃,這賀家,遲早都是她的。現下掌了權,差不多的人,早做起威福來了,獨蘇氏一步也不肯多走,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十分守禮。待下人和氣,對小姑子關懷備至,以前對她淡淡的婆母許夫人,現在也對她改了觀,凡事都願意提點她,又將內庫的鑰匙也給了她。
蘇氏嫁進來也快十年了,到如今才真正在賀家後院站穩了腳跟。幸虧蘇氏素性恬靜,不是個愛展才幹,攬是非的性子,所以這麼多年,如一抹影子一樣生活在賀家後院裡,卻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若是蘇氏也是聰明外露的女子,遇到許夫人這樣能幹的婆母,很難相處融洽。
賀寧馨同賀大老爺一起過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
吃完晚飯,賀家的人等賀老太太回了耕讀堂,也都各自散了。
第二天,賀大老爺下朝回家,專門拐去了裴家一趟,拜訪了一直賦閒在家的裴立省裴太傅。兩人在裴家的後花園裡散了散步,聊了聊天,賀大老爺便告辭回府了。
賀大老爺走了之後,裴立省在外書房裡沉思良久,又找大兒子裴書仁過來商談了一番。
兩日之後,一封恭請聖上重開選秀的奏摺便遞到了宏宣帝的案頭,立時便被宏宣帝發往禮部,讓他們整出個具體條程上來,明顯是贊同的語氣。
範氏宗族的人聞訊,立刻上折彈劾楚皇后在其位不謀其政,致使後宮空虛,不為大齊的江山社稷著想。
楚皇后近日來正在懊惱安郡王如同泥鰍一樣滑不溜手,還沒等她下定決心去傳旨賜妃,安郡王已經請了病假,帶著王妃和世子一起去京城外的莊子上養病去了。
等聖上命內侍過來傳旨申斥她的時候,楚皇后完全不知發生了何事。
聽完整個傳旨,楚皇后不由傻了眼。她同聖上十年患難夫妻,早就習慣了一夫一妻的日子。聖上後來接了以前的太子妃、現在的皇貴妃入宮,還讓皇后心裡咯應了好久,甚至跟聖上鬧過彆扭。還是當時的大嫂裴舒凡看著不對勁,三番五次地勸她,不要跟聖上賭氣,以免把聖上越發推到皇貴妃那邊去了,皇后才忍了下來,同聖上重歸於好。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皇宮大內,還會來第三個女人。不,也許不是第三個,還有第四個,第五個,第無數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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