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看見素來寡言罕語的軍中悍將簡飛揚,居然也有耍寶逗樂的時候,心情陡然鬆快了許多,拿了本字帖塞到簡飛揚懷裡,打趣道你不識字,就不要在這裡露怯了。——這裡有一本米芾的字帖,你拿好好練練。」又提醒他道你的未婚妻,可是狀元賀思平的嫡女,你被人家看不起。」
簡飛揚將米芾的字帖展開看了看,點頭道居然是原貼。——王爺心情想是好了,這樣大手筆的賞賜,我今兒算是賺了。」
安郡王有些後悔,伸手想將字帖拿,口裡道會是原貼?不是我仿寫的那本?——啊,了,了,拿了……」
兩個人在書房裡就著字帖過了幾招,安郡王出了一身汗,頓時覺得剛才的陰鬱心情無影無蹤了。
簡飛揚笑看向安郡王我以前在鄉下,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下地幹活,出一身的汗,心裡就鬆快多了。」
安郡王拱手謝道受教。」
外面的書童聽見裡面王爺的聲音已經透出幾分輕快,看來心情好轉了,忙回道王爺,王妃派了惜雲,說花會要開始了,讓王爺趕緊。」
安郡王起身披了大氅,同簡飛揚一起出了外書房,往二門上去了。
內院的花圃裡,一群群的丫鬟婆子已經女客們進來,在花圃裡擺設的條桌前入坐。
安郡王府的花圃,是一個佔地面積很大的玻璃暖房。裡面曲曲折折,分了各塊地界,種了各樣奇花異草。有常見的牡丹、芍藥、玫瑰,也有罕見的異草,如薛荔藤蘿、杜若蘅蕪,還有金簦草、玉璐藤等等,總有成百上千種之多。
宋良玉拉著賀寧馨在花間穿行了半日,也只認出了十幾種花草,很是不忿。
賀寧馨笑著勸道你不是那花兒匠,就算認全了,又有用呢?——不過是給人賞玩的,喜歡呢,就多看看。不喜歡,就讓它自生自滅。犯不著為這點子事生氣。」
宋良玉想想也對,轉嗔為喜,道說得有禮。我沒想到這一層呢?——下次二哥再要說我不學無術,認不清姐這裡的花草,我就用你的話去回他去。」輕輕拉了賀寧馨的衣襟,道你不介意吧?
賀寧馨當然不介意,莞爾道隨便用,儘管用。」
兩人站在一處杜若蘅蕪旁說說笑笑。許站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跟幾個熟悉的侍郎說著話。
玻璃暖棚裡下面有活水,裡面有爐子,比外面暖和許多。
賀寧馨已經脫下大氅,交給扶風包在了衣包裡,露出了一身天水碧的衫子。
宋良玉對女子的衣飾首飾都不甚在意。對賀寧馨這身衣裳,只覺得比一般的碧色衣裳要清雅許多,並未想別的,仍然神色如常的同賀寧馨交談。
賀寧馨十分欣賞宋良玉這種不以物喜的氣度,越發健談起來。
鎮國公府的簡老帶著的女兒簡飛怡也來到花圃。
這麼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參加安郡王府的花會,一時百感交集。她四處看了看,並沒有認得的人,又拉不下臉跟人去主動結交,便停在了一個條桌旁,並了雙腿跪坐在條桌後頭。
簡飛怡不想坐下來,心不在焉地四處看了看,沒有看見安郡王的影子,只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樹名為「寶妝成」的芍藥旁,伸了手去揪芍藥的花瓣。
那樹芍藥的背後,卻有幾個人在。
簡飛怡聽了一耳朵,先聽見這幾個人在說寧遠侯府的填房,說她年歲雖小,卻生得嫻雅大度,待人又和善,值得一交。
簡飛怡歪著腦袋往旁邊看了看,果然看見眾人口裡的寧遠侯填房,一臉溫溫柔柔地小意樣兒,和和氣氣地跟人攀談著。
「娘,你若是悶了,不如去尋那位寧遠侯的填房說?」簡飛怡勸道,一心想把娘支走了,她好溜出去找王爺去。——好不容易來安郡王府一趟,她可不想沒見到王爺就打道回府。
簡老拿了條桌上的酒壺自斟自飲,聞言頭也不抬,對簡飛怡道怡兒,坐下陪娘喝一盅。——娘是原配,能自降身份,跟填房為伍?女兒啊,看來你二哥說得對,我是該管管你了。」
簡飛怡嚇了一跳,忙跪坐下來,幫著簡老斟了一角酒,討好道娘,我都懂得,娘不用為**心。」
簡老嗤笑一聲,道你哄鬼去吧。看你剛才那樣子,八成想溜出去找人去。我跟你說,你給我好好地待在這裡,不要出去搞三捻四,以後好多著呢——若是你今日出了茬子,別說我和你二哥會怎樣,你還是想想你大哥會將你怎樣吧」
簡飛怡搖了下唇,倔強地道他能拿我怎樣?……」
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