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芬回到中瀾院,來到桐葉那屋裡,看見已經被翻得亂糟糟,屋裡的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桐葉一臉死灰地躺在床上,額頭上的白紗布似乎又有血滲出來。
裴舒芬在門口皺了皺眉頭,讓的丫鬟桐星去找人把桐葉屋裡收拾整理了一下,先去安排晚飯。
等晚上吃了飯,裴舒芬才專程到桐葉屋裡,對她有些歉意地道太一心要趕你走,我也沒有法子。」
桐葉掙扎著坐起身來,流著淚道是奴婢無能,既不能幫解憂,又不能幫善後。——奴婢不怨任何人,只怪命苦。」
裴舒芬也陪著她掉了一陣子眼淚,才拿出帕子,幫桐葉拭淚,又低聲道我手頭也沒有現銀。只有剛發下來的五十兩月例銀子,給你帶出去。另外,你今晚趕緊把你的值錢的都收拾了,先放到桐星那裡。等明日劉媽媽派人來遣你們出去以後,我再讓桐星給你送出去。」又愁眉不展道可惜我在外面都不認識人,否則讓你去別人家住一陣子,等風聲過了,再圖後事也好。」
一席話提醒了桐葉,她低頭想了一會兒,對裴舒芬道既然這樣為奴婢打算,奴婢倒有個不情之請。」
裴舒芬忙道有話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袖手。」
桐葉臉上微微紅了一下,湊到裴舒芬耳旁低聲道奴婢也沒存私房銀子,明日讓人趕出去,更是都不會讓帶。若是不棄嫌,奴婢先把包袱存在這裡。等奴婢出去找到桐露,安頓下來,再來尋拿包袱。」
裴舒芬側過頭來,仔細打量了桐葉幾眼,直到桐葉被她看得低了頭,才嘆息一聲道罷了,你和桐露以前就是好,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也是應該的。——只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切不可把桐**急了。若是桐露來個魚死網破,你就是吃不了,兜著走。又何苦來哉?」
桐葉心裡怔了一下,瞥了裴舒芬幾眼,見她滿臉都是不忍的神色,桐葉只好低下頭,輕聲應道放心。奴婢分寸。」
裴舒芬微微頷首,站起身來,安慰了她幾句,道明日我就不來送你了,你一切。」臨出房門的時候,又回首看著桐葉意味深長地笑道等著你的好訊息。」
第二日,桐葉和張嬤嬤一家人一起,被趕出了寧遠侯府。
這種被趕出來的奴婢下人,都是淨身出戶,沒有銀子,沒有產業,只好去人市上繼續自賣自身。
寧遠侯府在京城的勳貴圈子裡打過招呼,像這樣被趕出去的下人,沒有中人和保人,都是回不了顯貴人家做奴婢的。不過他們是大家子的世僕出身,在人市上,一些乍富的小商家想學大家子規矩,又沒有那麼多講究,都十分願意買這種被大家子趕出來的奴婢。——就算是犯過事的,也不要緊。
桐葉卻不願再去做奴婢,她抹黑了面龐,找了身破má'yī披上,蹲在桐露嫁的那家海貨鋪子旁乞討了幾日,終於等到桐露巡鋪子的一天,連忙撲上前去認親。
桐露看見桐葉一幅潦倒的樣子,嚇了一大跳。她當日自從離了寧遠侯府,就一個人找到跟她定親的羅開洋家裡。
羅開洋對桐露十分上心,當日他配不上桐露,桐露並沒有嫌棄他。羅開洋如今也不計較桐露沒了寧遠侯的護持,孤身出府的狼狽。一心為她打算好了,先讓她住到親戚家裡,然後依足了原配正室的規矩,將她娶了進來。
桐露見羅開洋是個守信重義的良人,也感激先裴舒凡為她擇的佳偶,一心一意跟著羅開洋過起小日子。如今已經生了一子,小fū'qī倆如漆似膠,過得十分暢意。
以前寧遠侯府裡的魑魅魍魎,對桐露來說恍如隔世。他們是小生意人,跟高門大戶也沒了牽扯,因此桐葉造謠背主的事情雖然在高門裡傳得沸沸揚揚,桐露卻還不知曉。
眼見桐葉的慘狀,又聽她說是得罪了現在的填房,才被趕出府的。還聽說桐雪已經死了,桐露想起三個人一起長大、一起陪嫁的情分,一時心軟,將她帶了。此是後話不提。
再說那日賀寧馨跟著許回到賀府,許一言不發地將她帶回上房,命她在暖閣裡面的小佛堂裡跪上兩個時辰,好好反省一下今日的魯莽舉動。
賀寧馨曉得今日太過出格,也沒有犟嘴,乖乖地跪到了佛龕前面的pú'tuán上。一邊回想今日見到的兩個孩子,一邊心不在焉地數著玫瑰念珠念著《心經》。
左督察御史賀思平下朝回家,聽說馨兒在外面犯了,正罰她跪佛堂念心經呢,賀思平就一陣心疼,對許勸道馨兒的身子剛好了些,她跪了多久了?要不要歇一歇,讓人捶捶腿再跪?」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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