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上有一些極品婆母,那是把兒子當作自己的所有物,恨不得是自己親自嫁給自己的兒子,視媳婦為眼中釘,動不動就要給媳婦上眼藥,下袢子。看見媳婦若是同自己的兒子過得融洽,更是戳了她們的眼睛,不把兒子、媳婦弄得反目成仇是不會罷休的。
而自己的這個婆母,卻是能為兒子媳婦的共同利益著想。自己給丈夫納的兩個通房,在越州的時候,總是被婆母叫回老宅,拘著她們做針線,不讓她們纏著自己的丈夫。從那時候起,沈氏的心已經慢慢偏向婆母了。如今見婆母這樣疼愛女兒,心裡也頗有感觸。——就算沈氏自己的親孃,也是更看重她的嫡親弟弟,對她這個嫡出的女兒,嫁了人之後就不聞不問了。
裴書仁見妻子說服了孃親,便起身對兩個弟弟和弟妹道:「你們趕緊跟著大嫂下去安置吧。把幾個孩子先打理好,也到了吃晚飯的時辰,還是在家裡吃過飯再說吧。」
老二裴書義和老三裴書禮一起應了,帶著各自的妻子和孩子跟著大嫂到旁邊的院子裡去了。
沈氏也是剛從越州上來的,就叫了夏夫人的大丫鬟琉璃過來,幫著自己分派。留了另一個大丫鬟翡翠,在上房內室裡伺候夏夫人起床梳洗。
裴家的二小姐裴舒蘭和三小姐裴舒芳聽了四小姐裴舒芬的話,也趕緊過來上房給夏夫人道惱,又幫著夏夫人洗漱穿衣。
夏夫人抬頭看了一眼已經都換了素服銀釵的兩個庶女,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姑娘家的,今晚就不要過去了。留在家裡,陪著你們的二嫂和三嫂吧。」
夏夫人說這話的時候,匆匆換了衣裳過來的裴舒芬剛剛進來。聽說夏夫人不讓她們今晚過去,裴舒芬心裡一緊:侯府那邊,不知道侯爺把桐露處置了沒有。如果沒有,等夏夫人一過去,桐露必要去告狀的。
想到這裡,裴舒芬忙一臉戚容地道:「二姐和三姐若是嫌累,可以在家裡歇著。四妹我是一定要去的。大姐對我這樣好,我一定要跟著送完她最後一程。」
夏夫人見裴舒芬說得真切,心裡也有些動容。剛才她乍一聽見裴舒芬說舒凡去了,有些急怒攻心,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責罵了裴舒芬一頓。現在冷靜下來,就覺得自己剛才是有些過分了,不由拉了裴舒芬的手過來,有些訕訕地道:「老四,母親剛才錯怪你了。」
裴舒芬有些驚訝,又有些心虛,忙拭了淚,跪在夏夫人身前道:「母親何錯之有?母親剛才責罵得是,女兒也有些後悔,沒有習得一手好醫術,幫姐姐祛病延年。」言辭懇切,十分受教的樣子。
夏夫人想起大女兒裴舒凡為了生孩子,連命都不顧,最後還是將諾大的一份家業和孩子都拋下了。——就算萬般不信命,也架不住便宜了其他人。
看著面前三個含苞待放的庶女,夏夫人把以前因為她們的生母,而對她們有些隔膜的心,灰去了大半,含著淚道:「你們回去歇息吧。晚上外面風冷,你們小孩子家,若是凍病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我和老爺,還有你們的大嫂、三個哥哥,今晚先過去。你們明日里跟著二嫂和三嫂,帶著家裡的侄兒、侄女們,再去你們大姐靈前拜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