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坐在大圈椅上,想著大媳婦裴舒凡,悲從中來,不由老淚縱橫起來。
黃氏在裴舒凡的靈前上了香,磕了頭,才起身勸太夫人道:「還請娘節哀順便。況且大嫂一向孝順,若是知道因為她的事,讓娘傷了身子,大嫂在天有靈,一定會不安的。」
太夫人略止了淚,對二夫人黃氏道:「你大嫂去了,你要好好操持她的喪事,既能全了你們妯娌之情,也不要墮了我們寧遠侯府的臉面。」
二夫人黃氏忙應道:「娘放心。媳婦雖然沒有大嫂那樣能幹,可是這些年跟在大嫂身邊,也學了不少眉眼高低,出入上下的瑣事。再說了,若是媳婦有不懂的,自然會回來請孃的示下。」
太夫人聽了,不住點頭,起身對會芳閣守靈的下人道:「小心看著。這個天,上頭是燈,下頭是火,靈前又不能斷了哭靈燒紙的人,你們都給我放機靈點兒,別在這個事上保不住三四輩子的老臉!」
眾人忙應了聲「是」,又打點起精神,按職司各自忙碌起來。
「現在什麼時辰了?」太夫人一邊走向轎子,一邊問道。
二夫人身邊的人都帶有掛錶,聞言趕緊拿出來瞧了瞧,對太夫人道:「未時初。還來得及遣人到宮裡報喪去。」因是冬日裡,天黑得早。皇宮大內到申時中的時候就不讓外人再進去了。
裴舒凡是二品侯夫人的誥命,既是皇后娘娘的嫡親嫂子,又是三朝首輔裴立省的嫡長女。這種身份,足以當得聖上的一份封諡,自然不能怠慢。
太夫人頷首道:「老大應該親自跑一趟才是。」說著,便叫了上房的人過來問道:「遣人去給侯爺送信了嗎?」
上房的婆子忙回道:「回太夫人的話,侯爺剛才換了孝服,去宮裡報喪了。說是從宮裡回來的時候,順道要去親家那裡報喪。」
太夫人腳步一頓,迴轉身來,眉頭都皺了起來。她倒是忘了,裴家的老爺和大少爺也都進了京了。
二夫人見太夫人有些擔心的樣子,以為太夫人是在擔心侯爺,忙勸道:「娘不用擔心。想必侯爺打宮裡出來,再去了裴家,很快就會回來了。」
太夫人看了二夫人黃氏一眼,嘆息道:「大家都趕緊換上孝服,準備迎接親家老爺、夫人吧。」
二夫人黃氏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太夫人在擔心什麼。
太夫人瞥見二夫人狐疑的眼光,便轉身對她道:「你是京城人氏,不知道他們越州人的風俗。像這樣姑娘嫁出去,不到三十就沒了的,按越州風俗,孃家裡有兄弟的人家,都會串連好了,一起過來‘打姑爺’的。」太夫人只暗自慶幸,大媳婦裴舒凡的三個嫡親哥哥里面,如今只有一個大哥在京裡,就算要打,估計也不會傷筋動骨。
裴舒芬從寧遠侯府裡出來,磨磨蹭蹭地回到裴家大宅,已經是未時了。她一掀開車簾,便看見裴府的門前停了好幾輛四輪大車,車前拉車的馬十分雄駿。
「桐月,你去問問,都是誰來了?」裴舒芬一邊扶著婆子的手下了自己的車,一邊對丫鬟桐月吩咐道。
桐月應了,忙去大門那裡打聽。
看門的門子見是四小姐的大丫鬟問話,不敢怠慢,忙道:「是我們二少爺和三少爺帶著家眷過來了,還有大少奶奶也帶著兩個孫少爺上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