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了楚華謹一眼,裴舒凡又道:「侯爺也是知道的。除了內院這些有名分的人,外院書房裡,侯爺還有好些個紅袖添香的侍婢伺候著。這些人,都是我幫侯爺尋回來的。若這樣,侯爺還說我眼裡容不下砂子,我真是有冤也沒處訴去。」說完,掌不住哭了起來。
說夫人裴舒凡眼裡容不下砂子,不給妾室活路的話,是蘭姨娘、桂姨娘,還有剛抬了姨娘的桐雪經常在楚華謹枕邊吹得風。
世上的事就是這樣。就算不是事實,說得多了,自然三人成虎,楚華謹就有了這樣一個印象,完全忘了裴舒凡其實一直是鼓勵他納妾收房,並且主動給他張羅了各色佳人。這時被裴舒凡提醒了,楚華謹才發現姨娘們的話裡,有些自相矛盾之處,自己也沒能好好想想,就輕信了她們的話,不由也有些尷尬,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裴舒凡的脾氣硬,楚華謹也是深有體會的。見她盛怒之下,還要強忍著,哭得楚楚可憐,楚華謹忙放軟了聲音道:「好了,好了,是我說錯話了,你莫要生氣。太夫人前幾日還說,你給我尋的女人太多了些。要說賢惠,也不在這上頭。我們好不容易說會兒話,不要說別人了。」
這話還像句人話。
裴舒凡想起之前跟娘提起的事情,現在更是非說不可,就對楚華謹道:「剛才我正在跟我娘商量,若是我去了,就讓娘把我留下的那兩個孽障接回越州我孃家去教養吧。」
楚華謹當然不會同意,只道:「你別想這麼多了,就算你不在了,還有我呢。我是他們的親爹,太夫人也是他們的嫡親奶奶,怎麼會讓他們受委屈?」
裴舒凡在心裡冷哼一聲,何止受委屈?——是要小命吧!
可是今天的楊花粉事件,又不能跟楚華謹實打實地說起,免得趁了別人的心,中了別人的意。
「既然你不讓孩子跟著我娘回去,也行。不過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裴舒凡第一個法子不行,還有第二個法子。她向來謀定而後動,也從來不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只要不把孩子帶走,楚華謹覺得就沒有什麼難題,忙道:「你說,我聽著。」
裴舒凡拿帕子拭了淚,道:「你不想送他們去我的孃家教養也行,只是這府裡,有抬了姨娘的家生子丫鬟,這家的老子娘和所有的親戚,是不能再在府裡當差了。我打算給他們這個恩典,賞了身契讓他們出去自在一些,也省得人說這府裡的兩個哥兒是奴才秧子養的。」
楚華謹聽了這話,覺得有些道理,便道:「我可以跟太夫人商議一下。你也知道,太夫人那裡,還有爹當年留下的兩個姨娘,也是家生子抬得。如今他們在府裡的家人也不少。若是要動,也是個大事。」
裴舒凡嗯了一聲道:「另外一件事,就是齊姨娘帶來的陪房。她到底是個妾室,如今這些陪房的身契都握在她手裡,在我們侯府裡,實在是個隱患。」
楚華謹聽了裴舒凡的話,臉上微微笑起來,道:「舒凡,我怎麼聞到一股酸味呢?」
裴舒凡見楚華謹還以為她在跟他鬧小性兒,打情罵俏,不由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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