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楚謙謙似乎已經醒了過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聽見暖閣裡傳來楚謙謙驚喜的尖叫聲。
裴舒凡側著身子聽了一耳朵,對夏夫人羨慕地說道:「小孩子真是無憂無慮。」
夏夫人等屋裡的人都走光了,才正色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如今臘月裡,哪有什麼楊花粉?孩子們怎麼在這個時節沾上了楊花粉?」
楊花粉是春天楊樹授粉的時候才漫天飛舞的。說起冬季楊花粉過敏,夏夫人這樣心思剔透的人,馬上覺察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東西。
裴舒凡苦笑道:「這事兒蹊蹺著呢,娘幫我參詳參詳。」
夏夫人低低地問道:「可是著了別人的道兒了?」
「是,也不是。」裴舒凡微微蹙眉,把她剛才的想法,輕聲跟夏夫人說了。
夏夫人聽了,覺得裴舒凡想得很有道理,也道:「照這樣說,這人的心思確實有些意思。你打算怎麼做?」
裴舒凡道:「我已經遣了趙媽媽去漿洗房,把人都看管起來。還派了寧媽媽過去問話,等問完話,我們就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夏夫人起身到窗前張望了一下。
寧遠侯府上房的臥室裡,裝著八大扇紅木稜格玻璃窗。平時白日里只放下銀白色縐紗窗簾,厚一些的金絲絨窗簾用兩個鎦金的帳鉤掛在窗戶兩邊。
這樣的窗簾,從裡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從外面卻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寧媽媽去了多久了?」夏夫人問道。
「有一頓飯的功夫了吧?」裴舒凡不是很確信。
夏夫人皺了皺眉頭,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要問的人很多嗎?
裴舒凡叫了夏夫人過來坐下,安慰道:「娘不用著急,這事兒,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夏夫人坐回裴舒凡的床邊,嘆息道:「就算這事兒能水落石出,以後呢?再出事了怎麼辦?——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益兒和謙謙都這麼小……」
裴舒凡抓了夏夫人的手,眼裡立刻含了熱淚,道:「娘可有法子?」
夏夫人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都順順當當地養大成人。可是這裡面,不完全是夏夫人的功勞。夏夫人的夫君,也就是三朝首輔裴立省,也是起了大作用的。人都說妻賢夫禍少,其實夫賢才能妻禍少,才真正是一個家庭的福氣。攤上個不著調的男人,妻子就是再賢惠,也只會被生生熬得油盡燈枯,淚盡而亡。
「今天從大覺寺過來的時候,你二妹舒蘭和三妹舒芳倒是給我提過一個主意,現在想來,還是很不錯的。」夏夫人想開解開解裴舒凡,把這事當了笑話說給裴舒凡聽。
裴舒凡笑了笑,有些不相信,「是嗎?她們能有些什麼好主意?」
夏夫人看了看裴舒凡的神色,就知道她不信,笑道:「她們說,讓我們接了益兒和謙謙回去,去我們越州老家,讓我和你爹親自幫你帶著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