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楚華謹大步走上臺階,看見她們都只穿了素色印花夾棉長襖,連個斗篷都沒有披一件。冬日的寒風吹過來,就連披著貂裘的楚華謹都覺得臉上似被風刀子颳了一樣。
那四個妾室便是兩個通房出身,因為生了庶長子和庶次子而抬了姨娘的蘭姨娘、桂姨娘,和當年同楚華謹定過親的定南侯府嫡長女齊姨娘,還有今年年初剛抬進府裡的,濟陽侯夫人的外甥女方姨娘。
看見侯爺進來了,這四個姨娘精神一振,一起給侯爺福了一福。
「外面冷,還是到屋裡來坐吧。」楚華謹見她們臉上凍得青紫,就有些不忍。
那四人卻是互相看了看,俱低下了頭,道:「侯爺進去吧。我們在外面候著就是了。」
「是夫人讓你們在這裡候著的?」楚華謹臉色未變,只是聲音有些低沉起來。
那四人看了桐雪一眼,桐雪卻把頭快低到地上去了。
桂姨娘長得頗為圓潤,一向在侯爺面前老實憨厚的樣子,便囁嚅道:「我們過來給夫人請安,夫人不讓我們進去……」
楚華謹聽了,未再說話,只是抬起腳,一腳踹開了正屋的大門闖了進去。
裴舒凡正同孃親在裡屋低聲說著向皇后娘娘借錢的事兒,就聽見外面的大門咣得一聲被踢開的聲音,不由眉頭皺了皺,正要發話。
就聽見內室的厚夾棉門簾也被唰地一聲扯了下來。緊接著,楚華謹挾著一股寒氣衝了進來,沉聲道:「你這裡倒是暖和?!」
話音剛落,楚華謹就發現屋裡不止裴舒凡一個人,還有自己岳母夏夫人,正端坐在裴舒凡的床邊,一雙寒冰似的眼睛冷冷地看過來。
楚華謹臉上通紅,忙整肅了臉色,跪下恭恭敬敬地給夏夫人磕了個頭,道:「小婿拜見岳母大人。」
夏夫人起身避到一旁,冷冷地道:「民婦哪是那牌面上的人?——可不敢受國舅爺大禮。」
楚華謹討了個沒趣,只好自己起身,又給夏夫人作了揖,才轉身對裴舒凡問道:「外面下雪了,怪冷的。你讓她們立規矩,可不可以換個暖和點兒的地兒?——她們可連斗篷都沒有一件,若是凍壞了,還得延醫問藥,鬧得人仰馬翻的,讓這府里人人不得安寧。」
裴舒凡聽了楚華謹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話,居然都不容自己分辨一聲,一股腥氣湧上胸口,就哇地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
夏夫人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幫女兒說話,連忙道:「可不得了,快請大夫!」
楚華謹見裴舒凡氣得吐血,也有些後悔,便出去讓姨娘們都回去,又命桐雪趕緊去請大夫過來。
齊姨娘就擔心地問道:「侯爺,可是夫人有什麼不妥?」
楚華謹忙溫言道:「你放心,這裡有我。你們先回去吧。」
姨娘們這才都散了。齊姨娘慢慢地走在最後。
楚華謹見狀,又幾步追上她,低聲囑咐道:「我讓人給你院子送了些銀霜炭過去,還有兩塊灰鼠皮子,你給你自己和琳兒各自做件皮襖穿吧。」琳兒是齊姨娘所出的女兒,如今才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