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面無表情地彎腰:「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太后冷著臉並無反應。
昔日不過是四妃中的最末位,如今已是當朝最有身份的女人,為了心愛的兒子還要這般折騰。
「奴婢給太后請安,太后娘娘萬福金安。」清嵐也跟著道。
太后鼻子裡冷哼一下:「你如今是皇上的寵妃,以後便是太后了,何須對我這個老婆子行禮?」
太后這話就有些誅心。弘昀確是內定的下一任皇帝,但太后這般直辣辣地說出來,倒是讓清嵐很是尷尬。
胤禛怒極反笑道:「貴妃再如何,也是該對皇額娘尊重的。」
「尊重?皇上要是真的尊重我這個老婆子,就該把十四放出來。你已經得了皇位了,什麼都有了,為何還不放過十四?」
太后的話題繞到十四身上。
胤禛木著臉道:「朕不放十四,只是因為他和老八老九牽扯不清,只是因為他在朝堂上興風作浪,太后能夠保證十四出來了就會安生?」
太后要說什麼,卻又不吱聲了。
「十四是朕的親弟弟,朕又不會對他怎麼樣,太后為何就這般信不過朕?」
太后雖沒有回答,臉上的神色卻露出了她心中所想。
胤禛定定站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些疲憊,望著太后倔強的面容,淡淡道:「既然這樣,皇額娘再好好想想,朕明天再來請安。」
說罷拂袖而去。
太后嘴唇動了動,看著胤禛的背影,抓起手邊的瓷杯狠狠向地上摔去。
胤禛遠走的腳步一頓,又繼續向前。
清嵐將要邁開腳,隨著胤禛出去,卻又想了想,立住了。待太后的情緒穩定了一下,開口:「太后……」
「不要叫本宮太后!」赫然打斷了她的話。
「那好,」清嵐從善如流,平靜道:「那該叫您太妃嗎?」
太后神色一滯,她從一個包衣宮女爬到如今的位置,怎麼可能輕易放下現在的一切?她不過是想拿大,要挾胤禛罷了。
太后如今並沒有像老八老九造謠的那樣懷疑胤禛的皇位來得不正,當時有張廷玉、隆科多、馬齊等眾多老臣在側,遺詔不可能造假,只不過是她心疼小兒子,認為胤禛囚禁折磨小兒子,等著她來營救。
「如果是叫您太妃,您就可以從宮裡搬出去,和十四爺一起住了。」清嵐接著道。還有一句她沒有說,如果是太妃,也是四個太妃中地位最低的,說不得還得向與她鬥了一輩子的宜太妃低頭。
太后顯然很是明白這一點,眯起眼睛:「這也是你該說的話嗎?」
清嵐鎮定道:「因為您是姑媽,是烏雅家的人,所以奴婢才敢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你還當本宮是你姑媽?」太后嗤笑。
「自然是的。」清嵐低聲道,嘆了口氣:「姑媽這般跟皇上扭著,反倒會與皇上越走越遠,若是再想為十四爺求情,就更難了。」
太后一愣,冷漠的神色漸漸地變的若有所思。
「皇上雖然不在您身邊長大,可他對您的濡慕之情一點也沒少,只是他,您也知道,心裡哪怕是這麼想的,嘴上也不愛說出來,看起來就讓人覺得生疏了些,其實您是他的額娘,又怎麼會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清嵐婉言道來。
「你倒是向著皇上。」太后不鹹不淡道。
「奴婢自是也向著姑媽。」清嵐道:「若是對著別人,奴婢也不敢說這麼些。奴婢只是覺得,太后這般做,反倒是害了十四爺。」
「本宮怎麼就是害了他?」
「太后若是跟皇上鬧僵了,皇上自然不會埋怨太后,肯定會更加惱怒十四爺,豈不是適得其反?再則,皇上這樣做,也是保護十四爺。」
見太后在沉思,清嵐又道:「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奴婢不該多說,可也知道跟八爺九爺混在一起定是不好。若是現在就讓十四爺出來,十四爺必然會被八爺九爺所蠱惑和利用。」
清嵐將十四的不服和鬧事說成是老八老九鼓動的。
「待過了這一陣,安定下來,再將十四爺放出來,他是皇上的親弟弟,又豈有虧待的?」
「十四那個性子,怎麼受得了拘束,在家裡都快悶出病來了。」太后口氣和軟了些。
「既是這樣,奴婢去求求皇上,讓十四爺去暢春園住,那裡還有馬場,到時候太后也可以偶爾過去看望一下兒子,」讓太后親眼看看胤禛有沒有虧待弟弟,「您看暫時先這樣行嗎?」
太后並沒有表態,臉色卻是緩和下來。
清嵐好說歹說了半天,才從永和宮出來,卻發現弘昀就站在永和宮門外不遠處。見到她,忙大步過來。
「額娘!」
「你怎麼過來了?」
「還不是聽說皇瑪嬤大發脾氣,不肯接受太后的封號和遷宮,想著過來能不能勸一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