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年氏因著心虛,倒沒有太大的疑心,下定決心安心養胎,以挽回胤禛的視線。年夫人來過,也向她多少說了一些朝廷上的事情。年羹堯也偶有信件來往,字裡行間意氣風發。

自從噶爾丹之後,西北安穩了好些年。但那個地方素來多事,現在又有個野心勃勃的首領策妄阿拉布坦盤踞在那裡,盯視著整片蒙古,虎視眈眈。

康熙五十七年,策妄阿拉布坦出兵進攻西藏,拉藏汗請求朝廷發兵救援。年羹堯被授予四川總督,與其對峙。

但打仗畢竟不是一件小事。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如今國庫入不敷出,官員**,吏治已有亂象,要支撐大軍源源不斷的供給,卻是非常困難。而且這幾年時有災患,哪裡都要銀子賑災,戶部幾乎耗空,已是撥不出多少銀兩。這些擔子,就全然壓在戶部頭上。

而掌管戶部的,正是胤禛。

年氏幾乎見不到胤禛的面,雖有胤禛刻意為之的意思,但府裡其她人的確見面也少了。胤禛偶爾還徹夜在衙門裡,忙得腳不沾地。

攬玉軒的書房也擺滿了資料,有時候通宵達旦,燈燭整夜不滅。

[www奇qisuu書com網]、世子

西北大營。

軍營邊的空地上,閒暇之餘,爭強好勝的兵士們常常在這裡打擂比試,以發洩他們多餘的精力。

年羹堯路過時,看到他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叫好聲起鬨聲不停地響起,不由微微一笑,遠遠地駐足觀看。

高臺上,一個穿著百戶長服飾的軍官與另一個人高馬大計程車兵在摔跤。

那百戶長動作乾脆利落,下手遊刃有餘,力道極有分寸,一看就是受過正規的訓練,引得周圍人不住的叫好。

當他再一次將對手過肩摔之後,抹了一把汗水,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黝黑的皮膚襯得那笑容分外燦爛。

年羹堯對他好感頓生,指著問:「他是誰?怎麼以前沒有見過?」

身後的親兵想了想,對這個人很有印象:「回主子,他叫烏雅額圖渾,有著一身的好功夫,在新兵中薄有名氣。不過畢竟只是個小小的百戶長,主子不知道也是可能。」

「哪個烏雅家?」年羹堯心下一動,不露聲色道。

親兵道:「主子您忘了,這人還是四爺安排進來的,還有他弟弟,功夫也不錯。當時您事多,就讓人隨便安排了。」

邊說著,心下不由嘀咕,這小子如今被總督大人看上,怕不是以後要平步青雲了。

年羹堯這才想起,胤禛當時輕描淡寫地提了一下,說放幾個人在他營中歷練一下。年羹堯哪會把這些初生牛犢放在眼裡,自是交給下面的人安排了事。

他以為,這小子不過是個簡單的八旗子弟進來混軍功的。

姓烏雅,又是四爺交代的,那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年羹堯目光深沉,望著臺上面容尚且稚氣的少年。他又換了一個對手,依然身形矯健,生龍活虎的樣子。

年羹堯自然不會忘記他與清嵐的口頭約定,也不會忘記他是怎樣被那個女人一點一點地打敗,但以他的自負和驕傲,以他現在的地位,以他妹妹如今在雍王府的受寵,既然做下承諾,就沒有必要跟兩個毛頭小子計較什麼。但若是像四爺交代的那樣照顧他們,也絕不可能。想混軍功,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年羹堯又望了額圖渾一眼,揮手道:「走!」

親兵撓了撓頭,難道他想錯了,總督大人並不想提攜這個小子。

額圖渾下了擂臺,阿克敦朝他招招手:「哥!累了沒?家裡來信了。」

額圖渾忙伸出手:「快給我!」

阿克敦笑嘻嘻道:「哥急什麼,是想嫂子了還是想小侄子了?」

額圖渾踹了他一腳,臉色微赧:「胡說什麼?」

很快到了營帳,額圖渾將被汗水浸溼的衣服一脫,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個紅繩,下面栓了個玉佩,大大咧咧道:「信呢?」

阿克敦將信交給他。

額圖渾很快看完,愣了一陣,傻笑了幾下,又很寶貝地將信收好,回頭笑道:「你還說我,額娘不是還催著你回去成親?」

阿克敦臉皺成一團:「我不想回去。」

額圖渾笑氣道:「你不回去不成,額娘說到時候會告訴大姐,四爺一聲令下,看你怎麼辦!」

「哥快幫我想想辦法,我總要掙了軍功,風風光光地回去!」

額圖渾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大姐那裡,你寫信求求她,讓她勸勸額娘。大姐一定會理解你的。」

兩人離去前,清嵐特地派人轉交了兩個玉佩,上面設的保護陣法比之先前的改進了不少,還有一句話:只要他們嚴守軍規不出差錯,讓他們放心大膽的闖,不用畏首畏尾。兩人很是受鼓勵。

額圖渾和阿克敦又說笑了一陣,晚上就給白佳氏和清嵐分別寫了回信。

清嵐收到阿克敦的求救信,會心地一笑,忙派了李嬤嬤跑了一趟烏雅府。

「年輕人能闖是好事,何必拘著他們。夫人放心,兩個孩子的身手都是四爺親自派人調/教多年,怎麼著也不會讓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