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能說的?」胤禛閒閒地往椅子背上一靠。
清嵐心下腹誹,猜忌別人這點子心思怎麼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說出來?那拉氏都將權力讓出來了,雖然只是一點點,她若是再在背後說壞話顯得有些小人之心。
「那奴婢打個比方。」清嵐想了一想,眼珠子一轉,雙眸靈動含笑。「先說好,只是個比方,爺不能生氣。」
「這可未必,先說說看。」胤禛心下一動,起了一絲玩笑之意,聲音低沉,聽上去別有一番感覺。
清嵐嘴角微撇,還是比劃了一下:「比如說爺現在管理著戶部,然後爺犯了個錯誤,怕皇上責罰……」比劃的時候抽空瞄了胤禛一眼,見他沒有不悅的樣子,「所以爺以退為進,主動對皇上說,願意將戶部分一杯羹給八爺和十四爺,」又瞄了瞄,見胤禛若有所思,「皇上很高興爺的大度,滿口同意,還讓爺安排他們兩位,爺會如何待他們?」又拿眼瞄過去。
「看夠了沒?」胤禛捉到清嵐的一絲視線,不由臉上浮上一絲淡笑。
聽清嵐這麼一說,他哪裡還不明白,不過是找個虛位供著,再暗地裡下絆子這些把戲。不過是之前對女人的心思沒有過多在意才一時沒有往這上面想。
清嵐無語,眼神默默地飛向別處。
「你倒是大膽,竟然拿爺跟那拉氏相提並論!」胤禛回過味來開始挑刺。
「不過是個比方,爺怎麼就對號入座?」清嵐淺淺含笑。
反問的尾音聽得胤禛心頭怦然一動,但見她眼中滿是笑意,瑩瑩的燭光襯得眸中似水脈脈,又聽她道:「再說了,從外人看來,爺許了年妹妹參與管家,卻沒有讓奴婢管家,傳到年家那邊,也是好事。」
胤禛失笑:「是這麼回事,但也不在這些。」
「聊勝於無嘛!」清嵐笑眯眯道。
年氏雖然分了一個不要緊的差事,心裡有些失望,卻還是打點精神準備好好乾一場,做好了這個,才有底氣再圖謀其他。誰知真的接上手來,卻不是那麼回事。
花草那些東西,看著賞心悅目,年氏還能對著它們一待半天,順帶吟上幾首詩詞。若是真輪到伺候它們,可就沒有這麼高雅。
不過總歸還用不著年氏親自動手,各處使喚的人都是現成的,但那些人早就接到上頭的密令,活照幹,但幹到什麼程度,可就大有有講究;下人之間也並非和睦,再加上幾個暗地裡幾個撥橋架火、陽奉陰違的,大事沒有,小事紛爭不斷,搞得年氏大為頭疼,爭風吃醋的時間都沒有了,天天忙著這個。
那拉氏也不敢做得太明顯,一開始還是給了年氏些好處,讓年氏頗受鼓舞。後來的一堆瑣事,亦是本來就存在的,但年氏的能力確實稚嫩是其一,那拉氏有意擴大是其二,直讓她焦頭爛額。
時間越長,越是深陷其中難以自拔——這個時候若是說丟手,只會讓人笑話,只得咬牙堅持下去。
年氏心中暗自發苦,悄然湧上一絲悔意。管家之後一點好處沒撈著,自己整天還疲於應對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府裡抱怨之聲還不斷。見清嵐活得悠閒,更是心下暗恨。
轉眼間又到了新年,年羹堯回京,帶著年禮上門拜見。
[www奇qisuu書com網]、瑣事
胤禛雖然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不與朝臣結黨聯絡,但身邊還是有幾個得用的人。府邸一個戴鐸不說,在外還有隆科多,年羹堯更是在四川幹得風生水起,提出了很多興利除弊的措施。此次回京,也頗受康熙的嘉獎。
胤禛在圓明園見了年羹堯,說完了政事,又道:「去見見你妹妹。」
年羹堯欣喜抱拳:「奴才多謝四爺!」
「這兩年妹妹過得可好?」
在年羹堯看來,這話純碎是白問。自家妹妹,才華相貌樣樣出色,到哪裡都應該是被人捧著的。再細細一打量,樣子也沒有多大變化,更添了一抹嬌媚,見到他,眼裡泛出喜意,只是眉間卻多了在家時從不曾有過的輕愁。
「我過得很好,多謝哥哥記掛。」年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得有些勉強。
年羹堯哪裡知道後院的彎彎道道,只是覺得年氏的情緒很不對頭,不像是純粹見到親人的喜極而泣:「誰欺負你了,告訴哥哥,哥哥替你出氣!還是……」壓低了聲音:「四爺對你不好?」
怎麼可能,與聽到的訊息不一樣啊?
「爺對我挺好的……」年氏低了頭,眼圈泛紅,絞著手帕。
表面上看來年氏的確也很得寵,烏雅氏不過是佔了兩個阿哥的光。胤禛本就為人冷漠,年氏因著身子不好,胤禛已經算是很體貼照顧她。可直覺上的事,怎麼形容得出口?
「聽說四爺還讓你幫四福晉管家?這是好事!」年羹堯回家的時候也是打聽過了。
「唉,哥哥,別提了。」年氏幽幽嘆了口氣,目光一時變得怔然。
早先回孃家的時候,年夫人就曾拉著她面授機宜,「做女兒和做人家的妾室是完全不一樣的,難免會辛苦些」,說了好些經驗之談,但年夫人最後又拍了拍胸脯,「依咱家的家世,沒有人會虧待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