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清嵐望著她的背影,手扶一下臉頰,似是想到什麼,笑了笑,轉身走向院子的正屋。

下午的時候,耿氏的院子鬧騰開來,聽說弘晝身子又突然發熱,剛剛緩和的病情又嚴重起來。

眾人都趕了過去。

弘晝啼哭不止,小臉通紅。耿氏不停的抹淚,淚眼朦朧地巴巴看著太醫把脈。

太醫緊蹙眉頭,面色不渝,還是恭敬道:「五阿哥病情反覆,實是因又著涼所致。微臣曾囑咐過,五阿哥受不得一絲涼氣,如今怎麼……」

「怎麼可能又著了涼,弘晝一直都在屋內,從不敢讓他出來,身上也蓋得嚴嚴的,窗戶也關得好好的,怎麼會?」耿氏含淚搖頭驚詫。

那拉氏耳邊聽著弘晝的大哭,用帕子拭了拭眼淚,「可憐的孩子!」回頭對乳母、嬤嬤罵道:「糊塗東西!你們怎麼照顧五阿哥的?」

地下忙跪了一堆人喊冤:「奴才們半分沒有懈怠!」

「五阿哥身邊可一直跟了人?」

「奴才們都輪流守著呢!」

清嵐低眉,心下想到,不管弘晝病情反覆是自然還是人為,若不是上午抽身得快,這個髒水定然是要潑到自己身上了。

只是,心裡還是有些怪異的感覺,上午剛起了防備之心,下午果然就出了問題,時間如此湊巧,真是……

微微搖頭將這些念頭撇開過去,又繼續看著。

那拉氏仍在訓話:「既是一直守著,便不應該發生這樣的事才是。好端端地怎麼可能著涼了?」瞪眼:「你們可要想清楚了,別一個個的推卸責任,有問題而隱瞞不報!若是事後查出來了,罪加一等!」

地下奴才們面色緊張,互相看了幾眼,口中均道:「奴才們真的沒有懈怠。」

那拉氏看著她們,過了一會,緩緩道:「既然這樣,沒有照顧好五阿哥,都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

嬤嬤們一片求饒聲。

王嬤嬤眼神閃爍,往前膝行幾步,越眾而出。

「奴才……奴才有事要報……」

「說!」

「奴才……上午的時候出去了一會兒,去催了催五阿哥的藥……」

清嵐點著下巴,幾不可見地冷冷一笑。

這個王嬤嬤看來有些問題,她已經幫她去催藥了,怎麼又勞的她再親自去一趟?

清嵐眯起眼睛,莫非王嬤嬤本來想要陷害她?

王嬤嬤瞟了一眼清嵐,接著冷汗淋漓道:「本來當時烏雅主子已經出去幫奴才問過了,但奴才等了好一會,藥還沒有過來,便自己去了藥房,原來是藥房的小廝慢了……」

那拉氏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怎麼又扯到烏雅妹妹身上?」

「烏雅主子剛看過五阿哥,出門的時候就順便幫奴才催了一下。」

那拉氏瞧著清嵐道:「這起子奴才真是越來越懶了,竟然勞煩烏雅妹妹!」

「不過是隨手的事,福晉嚴重了。」清嵐道。

「接著說!」

「是。然後……然後奴才回來的時候……」吞吞吐吐:「年主子已經在屋裡了……」

那拉氏道:「那個時候只有年妹妹一個人在屋裡?」

年氏坐不住了,聽如此說,立即起身:「還有含眉……」卻也想到這麼說沒什麼意思,又道:「即便只有我一個人,又能如何?」忿然:「莫不是五阿哥著涼還要賴在我身上?」

王嬤嬤的眼睛亂瞟,顫聲道:「奴才不過是將實情說了出來,並沒有別的意思!」

說是沒有,眾人誰不會多想?懷疑的目光紛紛往年氏身上投去。

耿氏只是低頭抱著弘晝默默流淚,並沒有多說什麼。

年氏憋的臉通紅,胸口不斷起伏:「誰知道你這奴才說得是真是假,你們照顧不好五阿哥,便往別人身上混賴。再說,又不是我一個人看望過五阿哥,烏雅姐姐不是也去過了?」

那拉氏皺眉道:「年妹妹這話說得奇怪,方才這嬤嬤不是已經說過了,烏雅妹妹去的時候,這嬤嬤也在。」

年氏睇了清嵐一眼,冷冷道:「妹妹並沒有做什麼,也沒什麼好說的!」

說罷,便徑自坐下。

那拉氏望著年氏,半晌,方將視線移向別處。

她又不能硬逼著年氏認罪,只得命人將王嬤嬤打二十板子,吩咐了人好生照看弘晝。

清嵐的目光在年氏委屈的樣子上拂過,落在王嬤嬤身上,正好與她的目光對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