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嵐亦來到耿氏的院子。
見到清嵐,耿氏的表情放鬆了些,不是人前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顯出些疲態。
清嵐瞧著她眼睛下面淡淡的青黑色的眼圈,溫聲道:「你自己不照顧好自己,到時候五阿哥病好了,你又該倒下了。」
耿氏笑了笑:「妹妹就是放不下心,非要親眼看著弘晝好了才罷。」
清嵐搖搖頭,「沒有多大的事,你也別把什麼都壓在心上。」
耿氏說笑著便要引著清嵐去偏房看望弘晝,卻見這時那拉氏房中的宋嬤嬤過來,後面跟了一串的人,均捧著托盤。
福了禮,宋嬤嬤笑容滿面:「福晉很是關心五阿哥,讓奴才特意送了些藥材過來。這都是往年宮裡賞下來的,福晉都捨不得用。」
說著,便往旁邊一杵,一一介紹。
無外乎這些藥材多麼的珍貴,個個來歷不凡,個個都有年頭,那拉氏對弘晝多麼的照顧。
宋嬤嬤一邊說,一邊瞄了瞄清嵐,頗有炫耀之意。
清嵐也不在意,淡笑地等著。
待她說完,耿氏受寵若驚地接過。宋嬤嬤離去後,耿氏方才引清嵐往偏房走。
清嵐悄聲問:「看這個樣子,福晉對五阿哥還是很關心的。」
「是啊,天天派人過來噓寒問暖。」耿氏憂心忡忡,亦小聲道:「姐姐,是不是福晉對弘晝還沒有死心?」
「放心吧。」清嵐拍了拍她的手:「爺不會同意的。」
聽到是胤禛的意見,耿氏心中大定,待進門時,後退一步,讓清嵐先走,在側邊低聲道:「妹妹多謝姐姐周旋。」
清嵐頓了一下,邁向屋內。
弘晝靜靜的躺在搖床裡,呼吸綿長,顯然是睡著了,這時候輪到乳母王嬤嬤坐在一邊照看。
見兩人進來,王嬤嬤忙起身笑道:「見過側福晉,見過主子。」
「起來吧。」清嵐笑問道;「五阿哥今日怎樣?」
王嬤嬤恭敬地答道:「五阿哥今天就是喝藥的時候哭鬧了一次,其他的時候睡得香甜,太醫說身上的熱度已經降下來,再過幾天就完全無事了。」
耿氏憐愛地給弘晝掖了掖被角,手觸了觸他胖乎乎的臉蛋,不時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留下的口水,疲倦的臉上閃現出柔和的光芒。
「主子這幾日可是累壞了,烏雅主子可要好好勸勸我們主子。」
耿氏笑嗔道:「多嘴。」聽到弘晝無礙,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
襁褓中的弘晝眉清目秀,粉嫩可愛,清嵐與耿氏看著悄聲說了幾句,過了一會,便聽到門口有人叫。
「主子,福晉那裡又派人過來。」
耿氏嘆了一聲,苦笑道:「妹妹去去就來,姐姐先別走,妹妹還有好些話要跟姐姐說。」
清嵐笑著點點頭。
耿氏出去後,清嵐與王嬤嬤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半晌,耿氏還不見回來。
王嬤嬤不時往門外張望,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五阿哥的藥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送過來,可是……」絮絮叨叨地向清嵐抱怨:「這起子奴才,見我們主子好性,有時候就故意怠慢,主子也總是狠不下心來懲罰。一來二去,都端起來了。這個藥,太醫說誤了時辰喝就不好了。」坐不住:「奴才得去催催。」訕訕地擠出一絲笑容;「還勞煩烏雅主子在這裡照看一下。」
清嵐的目光在王嬤嬤慈祥的面龐上掃過,心頭略有略無的浮上一絲怪異的感覺。
王嬤嬤出去後,這五阿哥的屋裡豈不是就剩下她和寶絮?
若萬一出了什麼事,豈不是糾葛不清?
雖然平白無故的應該也沒什麼事,但不管是不是多心,她還是防範於未然的好。
清嵐垂下眼簾,淡淡地笑道:「既然這樣,我在這屋裡也坐乏了,出去走走,順便幫你叫人。」
「這……」王嬤嬤慌忙擺擺手:「怎麼好意思勞煩您?」
「無事。」清嵐輕描淡寫道。
起身出了偏房,在院子裡碰到耿氏的奴才,跟他說了一聲,確實五阿哥這個時候需要喝藥。
哪怕是真的無事,清嵐也不介意自己的多心。
迎面碰上年氏搭了含眉的手,搖搖地走來。
見到清嵐似從偏房的方向過來,年氏瞳孔微縮,嘴角噙著一絲諷意:「姐姐來得早,對耿妹妹真是上心。」
這點小刺清嵐哪會放在心上,臉上的微笑分毫不減,點頭道:「耿妹妹敦厚,我自是喜歡。」
年氏沒想到清嵐順著她的話接下來,表情凝滯了一下,眉間一抹懊惱,從清嵐身邊走過,「姐姐說得是。」錯步甩著帕子向偏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