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昀這個年紀,也該開始考慮這些問題。
但這不止是清嵐的責任,也是那拉氏的責任。
那拉氏遂羞赧道:「尚且沒有,還是額娘念著二阿哥。」見德妃親自問這些,想必是已有安排,便故意為難地笑道:「兒媳早想著了,可看來看去,身邊就沒有個伶俐的人兒……」
見那拉氏這般識趣,德妃「唔」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麼,隨口道:「既然這樣,本宮這裡倒有個丫頭,做事很是周到細心,又是內務府調/教過的,就讓她去伺候二阿哥吧!」
「額娘這裡的人,自然是極好的,媳婦無用,反倒還讓額娘操心。」那拉氏自知無法推脫,倒不如一口應下,反正也不是她兒子。
德妃滿意道:「無妨。」
說著,屋裡走進來一個宮女打扮的。
「奴才陳氏見過娘娘,」低眉順眼地向德妃行了大禮,又轉身:「見過福晉、側福晉!」
清嵐拿眼溜了一下,這人微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一副規規矩矩、稍顯拘束的樣子。樣貌上佳,身材豐滿,一看就是好生養的。
可見德妃也是用心地挑了。
「起來吧。」德妃淡淡道:「以後好生伺候著二阿哥!」
「是。」低低地答道。
出了宮,那拉氏不怎麼理睬陳氏,反倒與清嵐熱絡起來:「說起來一眨眼間,沒想到二阿哥如今也這麼大了。」
清嵐抿嘴笑道:「福晉說得是,昨天看著還是個孩子,今天就成大人了。」
「可不是,後年選秀,定該給二阿哥指婚了。」那拉氏微笑,邊走著刻意放慢了步子,與其後一步的清嵐同列:「妹妹也該留意著好人家的閨女,到時候可以跟額娘和爺先提一下,讓他們參詳參詳。」
那拉氏的話似乎意有所指,分外關心弘昀的事情。
清嵐微一凝眉,便想通透了,那拉氏怕是想對弘昀的婚事插上一腳,更有可能會推薦自己孃家的人。
那拉氏自己膝下有子已經不能指望,現在便想著從下一輩入手。
清嵐淡淡一笑,笑容淡薄如浮雲,溫文道:「福晉的話,妹妹記在心上。不過總歸現在還早,可以慢慢看著。」
那拉氏也沒指望清嵐現下就能應下什麼,先前與清嵐的關係不怎麼和樂,早早說下,早些入手準備。
回到府裡,眾人聞知那拉氏從宮裡帶回來一個人,不由警惕之心大起,後又得知是賜給弘昀的,紛紛舒了口氣,不再關心。
清嵐將陳氏先安置好,待到弘昀回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挺立疏朗的某人,轉眼間便笑嘻嘻地露出潔白的牙齒,不由有些感觸。
弘昀剛到她身邊的時候,還只是個白白軟軟的小屁孩,被李氏養得有些嬌氣,但一片赤子之心。
如今赤子之心仍在,那些嬌縱之氣卻早已磨去,留下的是一個寬仁謙和,穩重老成的少年了。
清嵐頗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
見弘昀疑惑地看著她,清嵐溫和一笑,揉了揉他的腦袋,想到什麼,嘴角上揚,語氣裡帶了幾分狡黠,「你房裡有個驚喜,不妨先去看看。」
弘昀直覺未必是什麼驚喜,在清嵐滿含壓力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後退,消失,不到片刻,面色古怪地過來。
「額娘,她是給我的?」「驚」是有了,卻無「喜」。
「嗯。」清嵐笑眯眯地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二阿哥也長大了!」
弘昀扶額無奈:「好吧,既然是額娘賜的,兒子會好好待她。」
「她可不是額娘給你的,是德妃娘娘賜的。」
弘昀眼神閃了閃,亦淡淡笑道:「兒子知道了。」
胤禛回來之後,聽說德妃給弘昀賜下一個宮女,便抬腳來攬玉軒。
看著自家兒子,半晌,面色柔和下來,點點頭,開始教導:「既然長大了,便要學會擔當起來。以前你那些小打小鬧的,做錯了還可以說個年紀小,以後凡事都要自己承擔。」
弘昀一臉認真:「兒子謹記!」
「做事前多動動腦子,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別指望阿瑪給你善後。」又加了一句:「給你弟弟做個榜樣!」
眼睛瞄向一旁企圖看好戲的弘時,今日與弘昀一同從上書房回來。
「還有你,上書房的情況,你已經見識過了,如何?」
弘時一臉複雜深沉狀,咂咂嘴:「還好,就是功課有些緊,兒子會努力的。」
都說後宮是個另類的朝堂,上書房又何嘗不是?好在弘時有弘昀領著,先前早與一些小阿哥混在一起,不至於孤立,雖然有些不適應,但過些日子就好了。
胤禛「嗯」了一聲,又教導了幾句,方道:「去溫習功課吧!」
兩人應了一聲下去,快出門的時候,胤禛又想起什麼,頓了頓,像是忖度著如何開口:「你現在還小,不可貪圖女色,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把握!」
剛剛還說長大了,現在又說小,弘時聽出了胤禛話裡的意思,揶揄地看著弘昀。
弘昀腳步一頓,臉皮一紅,「兒子明白!」
兩人離開後,清嵐琢磨道:「也該給弘昀安排個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