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揚高,顯見的真的動了怒。
初春唬得一下跪在地上,哆嗦道:「奴才看著,年主子好像的確是昏了……」
下午中了暑,身子底子又差,謀害阿哥這樣的事被問到頭上,年氏自然又急又怒,氣急攻心。
那拉氏順了順氣,沉吟著,二阿哥既然無事,若是年氏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爺回來了也不好交待,更何況還連著年家。退一步說,哪怕年氏真的做了什麼事,還不好說能不能直接罰了她?她何必急吼吼地在這裡做惡人。
有個可靠的孃家,比什麼都管用。那拉氏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今日若硬查下去,總不能將年氏從床上拖出來,若不查,眾人的眼睛都看著她呢!
一時也有些為難。
遂將目光投向清嵐。
清嵐低下頭看著弘昀,裝作沒看見。
鈕祜祿氏見機道:「二阿哥今日遭此大難,正該好生休養,天色已晚,我等姐妹在這裡,會不會打擾了二阿哥休息?」
那拉氏順著臺階就下了:「還是本福晉顧慮得不周全,畢竟是二阿哥的身子要緊。烏雅妹妹,你好生照顧二阿哥。」對著太醫:「既然年妹妹真有不適,本福晉總不能不近人情地不顧惜她的身體。大人,麻煩您再去年妹妹那裡,若她無事,就告知本福晉一聲,本福晉還有話要問她,總不能昏了就躲過去了,她是不是清白的,也得出來分證一下。」
後面的是說給其他人看的。
太醫苦哈哈地應了一聲。
清嵐心下冷笑,起身一福,送走那拉氏。
待屋裡眾人走盡,清嵐與弘時來到床邊,弘昀睜開眼,「額娘!」眸中寒星點點,眸色深沉。他早已醒來,只是懶得應付,方才的話俱是聽到耳中。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清嵐握了握他的手,有些暖意了。
「兒子無事!」弘昀安慰地朝清嵐笑笑,面色又轉冷:「額娘覺得,是誰要害兒子?」
清嵐心裡已經有了些分析,摸了摸弘時的腦門:「你也好,糕糕也好,今日都有危險的可能。」
弘時小身子一顫,咬了咬嘴唇,點點頭。
弘昀道:「若是這樣,我倒寧可受了,也免得糕糕碰到這樣的危險。」
弘時哽咽:「哥……」
清嵐拍拍他的身子:「你們誰碰到危險額娘都不好受。大家子的事本就防不勝防,你們兄弟齊心,總能一起克服。」
兩人點點頭。
「額娘,我總覺得此事未必就是針對兒子的。」弘昀想了想道。
清嵐示意他再說下去。
「這事雖然聽著好像年額孃的嫌疑最大,但她也有可能是受害的。我和糕糕常從亭子上經過,年額娘不也是常去?今日之事只是碰巧,焉知年額娘一時不慎,就不會碰到?」
「若這事不是年妹妹做的,你出事了,大家會懷疑年妹妹,若是年妹妹出事了,大家又會懷疑誰呢?」清嵐淡淡道。
「是我們!」弘昀驚叫出聲。
清嵐的臉上浮上一絲冷色:「我們與亭子離得最近,攬玉軒的人大都從那裡經過,若是年妹妹出了事,就像方才一樣,第一個先懷疑的就是我們。但前提是這事與年妹妹無關,那她們的目的便是要挑起我與年妹妹相鬥了。」
她與年氏,如今在府裡最為顯眼,焉知她們打的不是讓兩人鬥上的主意?
弘昀沉默了。
清嵐笑了笑:「若這事是年妹妹做的,那她的嫌疑也太明顯了,不過也不排除因此讓人覺得沒有人會這麼蠢,反倒更脫了嫌疑。」
弘昀怔了怔,緊抿了嘴唇。
清嵐又與兩人說了會話,見弘昀面有倦色,便勸著他先睡下,又將弘時送回他的屋子,也看著他睡了,方回到自己的房間。
待所有下人都出去,簾帳拉上,黑夜裡,清嵐盤腿坐下,閉了眼,將神念擴充套件開去。
她準備一個院子一個院子地聽。
她相信,今晚大家必定會和心腹討論這件事,言裡言外一定會透露出些資訊來。
若是等著那拉氏明日查案或是胤禛回來再查,說不定事情又是不了了之。後院的很多腌臢事,又有幾件是能查得分明的?她寧可親自查個明白。
以前,她極少偷聽別人說話,既是對別人的尊重,也是沒有那個興趣干涉其他人的事情。既然今日之事惹到了自己頭上,那她也會毫不客氣地偷聽她們私下裡的談話。
想及此處,清嵐便集中精力,先將神念探到那拉氏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