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清嵐感到弘時的身子亦在微顫,扶上他的肩膀。

弘時小身子湊過來,貼在清嵐身邊。

聽了弘時的話,眾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了一眼,那拉氏對下人示意道:「你們去亭子上查查,那欄杆可有問題。」

便有人過去檢視。

「這事的確很險。聽說這些日子年姐姐也經常去那個亭子裡賞景,要是年姐姐也出了意外,那她的身子恐怕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鈕祜祿氏話裡有話。

眾人眼中精光一閃,這話看似是為年氏著想,實際也點出了年氏的嫌疑。

清嵐心下不置可否,也不會被鈕祜祿氏的話牽著鼻子,在沒有查清楚之前,她不會先入為主地妄下結論。

武氏不經意道:「說起來太醫已經請了半天了,怎麼還沒有過來?」

那拉氏臉色一拉:「入夏,你再去催催,就說是本福晉說的,要是她再霸佔著太醫,耽誤了二阿哥的看診,看她能否擔得起這個後果!爺那裡,本福晉也會如實彙報的!」

如夏答應了一聲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太醫才滿頭大汗地匆匆過來:「見過福晉,見過各位主子。」背上已是被汗水浸透。

「好了,大人快去看看二阿哥!」

「是。」太醫托著弘昀的手診了一回,聲音裡帶了幾分慶幸:「回各位主子,二阿哥無事,只是嗆水受了驚嚇。微臣開個凝神靜氣的方子,二阿哥用不用都可以。」

那拉氏鬆了口氣:「既然這樣,就先開了方子。」又想到什麼,淡淡問道:「年妹妹身子無礙吧?」

太醫面色有些難看,卻仍恭敬道:「年主子是老毛病,並無大礙。」

他在年氏那裡也是如坐針氈,聽說二阿哥落了水,打發人請了好幾回,年氏卻一直吭吭歪歪的,直說著這裡不舒服,那裡不舒服的,讓他心急如焚,只嘆自己倒霉,偏偏是輪到他坐診,若是二阿哥有個三長兩短,便是他的失職了。

後院女子與皇家阿哥,孰輕孰重,誰都看得明白。

那拉氏聞言「唔」了一聲,想也是如此,便不再多問。

清嵐道:「大人也給耿妹妹看一看吧!」

耿氏忙站起來道:「謝謝姐姐。」

清嵐望著耿氏,面色柔和下來:「今日還多謝了耿妹妹,剛才匆忙,未來得及道謝,耿妹妹仗義援手,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姐姐記在心裡,感激不盡!」

耿氏一愣,有些受寵若驚,忙擺手道:「妹妹當時也沒有多想,姐姐勿要如此客氣。」

「本能的才是更加可貴!」清嵐眼帶讚賞。

那拉氏神情微閃,面上溫婉笑道:「耿妹妹別推辭了,烏雅妹妹謝你是應該的,不然烏雅妹妹又該不心安了。」

鈕祜祿氏亦笑道:「我等都要向耿妹妹學習才是。」

說罷,不著痕跡地剜了宋氏一眼,眼角帶了些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卻是沒有人其他人看到。

宋氏心下一陣沮喪,還是強顏笑著。

她聽了鈕祜祿氏的指示,雖然常常有意無意地路過那裡,但她又不知道哪天會有人落水,又不可能天天過去盯著,不然肯定惹人懷疑,反倒便宜了耿氏。

耿氏見眾人都笑望著她,越發手足無措。

太醫已是給耿氏診完,躬身道:「耿主子身體底子好,並無大礙。」

那拉氏點點頭,方才遣去檢視的人此刻回來,垂手斂容:「回各位主子,屬下去檢視了,那欄杆的裂痕上有利器劃過的痕跡。」

清嵐眼中厲色一閃而過,淡淡問道:「能看出是什麼利器,又是什麼樣的劃痕?」

「刀具銼具之類的,而且那痕跡斷斷續續,似乎不是一次割出來的。」

「福晉,這事很顯然,是有人故意加害二阿哥。」武氏挑眉道。

那拉氏道:「武妹妹覺得,這事是誰做的?」

武氏冷笑:「既然那劃痕不是一次劃下的,必然是有人常在那裡方能做到。福晉只要查一查誰常常去那個亭子,一問便知。」

「查案哪能這樣武斷,只看表面未必就是事實真相。不過武妹妹之言也有道理,無論怎樣,還是先從這裡入手。」那拉氏不偏不倚。

此言一齣,這事又不是隱秘,很快便有人報出了:「年主子常去那個亭子。」

武氏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解恨與幸災樂禍。

那拉氏的目光掃過清嵐的臉龐,問道:「烏雅妹妹如何看?」

「但憑福晉作主。」清嵐淡淡道。

「既然這樣,初春,你叫年妹妹過來一趟。」

初春應著去了半晌,回來的時候,只有一個人,吞吞吐吐:「回福晉,奴才剛將福晉的意思跟年主子說了,年主子就……就暈倒了。」

那拉氏的手拍在桌子上,啪的一聲響:「這是怎麼說的,動不動就暈倒,莫非我這福晉還請不動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