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時也臉色一變,忙訕笑道:「就是,兒子怎麼能打擾了阿瑪休息。」
話音剛落,兩人行了個禮,一溜煙跑出屋。
胤禛無奈地搖搖頭,忽覺掌心依然溫熱,低頭一看,原來自己還握著清嵐的手。
清嵐微側著頭,臉上帶著柔和清淺的微笑,露出姣好的脖頸,胤禛握著她的力道越發緊了些。
眉間一抹溫柔,胤禛剛要說話,便聽得門外匆匆的腳步響。
蘇培盛在門外道:「爺,年主子那裡來人,說年主子昏倒了。」
胤禛心裡湧起的柔情立時如同潑了一盆冷水,散了下來,心頭一股邪火,緊皺眉頭,聲音冷冷的沒有一絲起伏:「讓她回去告訴她主子,若是她的身體真的這麼不濟,那麼爺給她時間讓她好好靜養!」
胤禛說完臉色依然不好,清嵐捏了捏他的手,「爺讓奴婢問幾句話如何?」
胤禛自是同意。
含眉在院子裡急得都要哭了,她雖然聽不到胤禛在屋裡說什麼,但蘇培盛在門口問了半天,臉色很是不好,想也知道爺肯定是生氣了,但今天主子的確是真的昏倒了。
含眉心下暗暗叫苦,前兩次是裝的,但謊話說多了,不知道爺這次會不會相信,更何況這次是在烏雅主子這裡劫人,主子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病了?
清嵐開啟房門,淡黃的燈光在外面漆黑的地上灑下一方明亮,對著含眉,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既然年妹妹急急地派人過來,想必是身體不佳,不知道請了太醫沒有?」
含眉忙道:「奴才來的時候,已經請去了。」
清嵐淡淡笑道:「回去替我向年妹妹問候一聲,爺又不是太醫,去了也給她看不了病,反倒讓年妹妹反覆坐起地折騰。但爺卻又放心不下年妹妹的身體,特意在這裡等著太醫的回覆。若是真的不舒服,爺和我立時去看望她,我親自給年妹妹賠罪;但若年妹妹的身體問題不大,自然也是皆大歡喜,只是欺騙爺的後果,不知道誰人可以承受?」
清嵐逆著光,含眉看不清她的表情,卻無端地心下一突,方知這個側福晉不是尋常之輩,繼而心裡一鬆,主子這次的確是犯病,爺聽了太醫的回覆,定然不會對主子心生惱怒,反而會更加憐惜,說不定還會怪烏雅主子不和善呢?
含眉這般想著,鬆了口氣,口裡應著退了出去,面上帶著輕鬆的表情。
清嵐瞧見含眉的神情,低垂眼簾,不管年氏是不是真的犯病,她都會讓太醫診斷的結果是正常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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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嵐的神識,大範圍地四面擴充套件出去,雖然到不了年氏的院子,但卻可以輕鬆地壓縮成一縷神念,輕易到達年氏那裡,干擾太醫的診斷。這也是她最近琢磨出來的神識的一種用法,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太醫診斷的結果自然是正常。
年氏的頭昏沉沉的,半倚在床上,臉色蒼白,幾縷柔絲貼在臉頰上,看得人頓生憐惜。
太醫頭也不敢抬,心下卻想著這位主子裝得倒挺像的,從脈象上看,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王爺又不在這裡,她裝給誰看呢?
「大人,您再瞧瞧,主子這個樣子,怎麼會沒事?」含眉急得額頭冷汗直冒。
烏雅主子似笑非笑的威脅,又浮現在腦海裡,若主子真的欺騙了爺,這問題可大可小,關鍵在爺對主子的態度了。
含眉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僥倖,不管怎麼說,主子的位份和家世在這裡,爺也不會對主子怎麼樣,但對主子的印象就……可是主子明明就是真的病了,為何這個太醫檢查不出來?
太醫臉色一冷,道:「莫非你希望你家主子有事,還是懷疑微臣的醫術?」
「大人莫要誤會,奴才只是掛念主子心切。」含眉擠出了笑容:「以防萬一,大人還是再診斷一次。」
太醫心下冷哼一聲,怎麼會不明白這些主子的心思,為了爭寵,什麼手段拿不出來。
那太醫又細細診了一會,道:「年主子無事,微臣還要去跟王爺彙報一聲,先行告退!」
太醫走後,年氏嬌弱的聲音傳來:「含眉……」
「主子?」
「你不是去請爺了嗎?」年氏頓了頓:「爺來了沒?」
「主子……」含眉呼吸一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更不知道主子明日該如何和爺解釋。
含眉聲音一有不對,讓年氏發覺了。
「怎麼了?」
「主子,爺並沒有過來,烏雅主子還說,說主子故意欺騙爺。而且剛剛太醫診斷的結果,是……是主子根本沒發病!」含眉聲音裡帶了哭腔。
年氏心中湧上一絲苦澀,偏過頭,看向帳子裡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年氏天生體弱,本來容易引起別人的同情,清嵐也沒有必要同她計較什麼,但若是將自己的病情當成邀寵的籌碼,三番五次惹得周圍的人隨著不得安寧,就讓人反感了。
欺騙人的次數多了,有朝一日真的出了問題,也沒有人去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