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耿氏在出嫁之前,對後院有一種發自心底的畏懼,入府之後,小心翼翼,沒想到還是被人陷害。

但在這裡,能遇到對她真心的姐妹,也讓她十分喜悅與慶幸。

清嵐望著耿氏,心下卻愈發疑惑。

耿氏的禁足,還是因為她指使下人嚼舌根,挑撥弘昀和清嵐的關係。

但清嵐怎麼看耿氏,也不像如此心機深沉之輩。

若說她太會做戲,清嵐的感官本就比旁人敏銳,看不出她絲毫扭捏做態的樣子;若說旁邊的鈕祜祿氏在做戲,她看著還像,但耿氏……

清嵐搖搖頭。

如果那件事不是耿氏挑唆的,那麼她必要找到這個幕後之人,如此的心機,直中她的要害,這樣的人,蟄伏在身邊,清嵐必得找出來提防著。

清嵐想了一想,此事耿氏亦是深處其中,想必知道點什麼,而且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她做下的,便抽空來到耿氏的院子。

「姐姐?」耿氏見是清嵐,非常驚訝,忙將她讓進屋。

「不知姐姐來有什麼事?」耿氏顯得有些緊張。

清嵐環視四周,耿氏也知趣地將下人支退,愈發不知手腳往哪裡放了。

清嵐見此灑然一笑,擺擺手:「妹妹的屋子,妹妹不坐下,倒叫我顯得喧賓奪主,不好意思了。」

耿氏微赧,忙找了椅子斜簽著坐下,微抬頭卻見清嵐霽月光風、落落大方的笑容,忐忑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清嵐見耿氏面色恢復平靜,笑道:「我不喜歡寒暄,就開門見山直說了。倉猝過來,就是有一件事想問妹妹一下,妹妹聽了千萬別惱。」

耿氏定了定神,見清嵐問得和氣謙虛,也笑道:「姐姐有事儘管問,妹妹但凡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可先說好了,妹妹可別惱。」清嵐不由又羅嗦了一句,頓了一下:「妹妹可否告知,為何會有院子裡的下人嚼舌根?」

耿氏霎時羞得滿臉通紅。

清嵐怕她疑心她故意奚落她,忙解釋道:「我不是有意提起妹妹的傷心事,只是這件事情關係到我和二阿哥,裡面還有許多疑惑,而且,我覺得妹妹並不是那種不安分的人,事情可能另有蹊蹺,好容易等到妹妹解禁,所以才過來直言相問。」

耿氏睇見清嵐真誠絲毫不作偽的神色,抿了抿嘴,聽到她為自己抱屈,不由微紅了雙眼,又注意到她話裡的意思:「姐姐是說妹妹的禁足與姐姐和二阿哥有關?」

「難道你不知道?」清嵐亦奇道,同時神識大開,關注著耿氏的每一分細節與反應。

耿氏搖搖頭:「妹妹只知道,福晉派過來的人說妹妹指使院裡的下人挑撥是非,若說是什麼事,妹妹也不知道。」

那拉氏當時生怕這件事擴散開來,對外就說是下人嚼舌根,幾乎沒有人知道真相。

耿氏怕清嵐不相信,又道:「妹妹事後也問過鈕祜祿姐姐,看她知道什麼訊息,鈕祜祿姐姐也幫妹妹打聽過,福晉那裡的訊息瞞得很緊。所以,連妹妹都不知道為什麼被禁足。」聲音裡帶了絲絲幽怨與委屈。

耿氏說這些話的時候,清嵐注意到,耿氏情緒有些低落,但心跳正常,精神也沒有絲毫的緊張與心虛之態。

人說謊的時候,身體總是有一些細節反應,但耿氏一如往常,看來她八成是被人陷害。

這個耿氏可真冤!

清嵐有些失望,耿氏什麼也不知道,「多謝耿妹妹,這件事真是讓你受委屈了。可惜那兩個下人一口咬定是你,也無法為你伸冤。」

「妹妹也不知道那兩個丫頭是怎麼回事,平日裡看她們還好……」耿氏用帕子抹了下淚,強笑道,頓了一下,又道:「其實姐姐有這樣的福氣,難怪會有人暗下里嚼舌根了。」耿氏想起清嵐剛才說的謠言與她和二阿哥有關。

清嵐笑了笑,這個耿氏還挺實在的,自己都在難過,還會安慰她。

「我和鈕祜祿姐姐都挺羨慕姐姐的,李姐姐去了,兩個小阿哥在姐姐膝下,確實容易遭人嫉妒。」耿氏又補充道。

清嵐眼神一閃:「是啊,李姐姐去得突然,倒叫我多了這難得的福氣。」

「嗯。」耿氏點點頭:「鈕祜祿姐姐也這麼說過。」

耿氏口中三番五次提到鈕祜祿氏,充滿信任的口氣,讓清嵐留意起來,遂有興趣道:「鈕祜祿妹妹也提過我?」

「是啊,鈕祜祿姐姐經常提點妹妹,很多地方妹妹想不到,她都幫妹妹想著。妹妹愚鈍,有時候院子裡的下人還是鈕祜祿姐姐借的銀子,幫忙打點的。」耿氏略顯不好意思:「妹妹知道她也非常希望能有爺的子嗣,也感慨過李姐姐去的可惜,非常羨慕姐姐有這樣的機會。所以姐姐這樣難免會引人側目。」

耿氏怕清嵐不相信她的話,還特地引用了她最信任的人的話。

清嵐聞言心下一沉,卻笑道:「哪裡能沒有一些閒言閒語,這次倒叫妹妹受了連累。」

耿氏嘆了口氣,微低了頭。

將走的時候,清嵐突然扭頭道:「妹妹院裡的下人,還是親自拉攏的好,要麼,也不要讓別人拉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