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拉氏熱情地邀她們改日來家中坐坐。

年夫人自是求之不得,過了幾日,便帶著幼女上門。

一方是丈夫的得力門人,心存籠絡,一方是主母,心存巴結,兩人一拍即合,談興盎然。

年氏再嬌矜自持,此時也乖巧的坐著,聽得認真,卻仍不掩眉間一抹清高。

那拉氏看到,心下不屑,這般作態,到了京城還要別人供著不成?面上仍是笑得和煦:「令嬡品貌上佳,在京中亦是難得,年夫人好福氣。」

年夫人掩不住一絲驕傲:「我這女兒,被她阿瑪給慣壞了,讓福晉見笑了。」

「你也別太拘著了她。」那拉氏親暱道:「咱們聊的,恐她們小姑娘家家的聽得悶了,這裡的園子倒還有些看頭,不若讓令嬡去逛逛?」

「就依福晉的。」

「初春,帶年小姐去園子裡。」那拉氏吩咐道,入夏剛進了裡屋給年氏準備見面的表禮。

「是。小姐請這邊走。」一丫頭應道。

「多謝福晉。」年氏起身,搖搖一福。

弘昀從胤禛的書房出來,往攬玉軒的方向走去。遠遠地看到那邊樹下有幾人在走走停停,再一看時,竟是那天在潭拓寺偶遇的那個小姑娘。

一張包子臉瞬間繃下來,指過去:「她是誰?」

「今日福晉在招待年府的家眷,這位想必是年家小姐。」一侍衛回道。

「年家?」

「是貝勒爺的一個門人,剛進京的。」

弘昀冷哼一聲,想起年氏看阿瑪的眼神,心下極為不快,小小年紀,一副孤芳自賞的樣子,也不過是個不知羞恥的人。眼珠子一轉,不由計上心來。

故意順著這條路走了過去,腳步放重,待年氏注意到他時,他亦看過去,臉上帶了十分的驚訝,張大了嘴,指著手:「你……你不就是潭拓寺裡,盯著我阿瑪一直看的那個姐姐嗎?」

年氏縱使涵養再好,此時也不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交加,幾乎恨不得地下有個洞鑽進去。她此時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姑娘,臉皮極薄,幾乎要哭了出來,同時一股惱怒湧上心頭,她一直都是被高高捧著,何曾受過這種奚落?

跟著的初春眼神一閃,卻是福道:「二阿哥!」

弘昀方覺失態,撓撓頭,做出一副回過神來的樣子,訕訕一笑,站直了身子,挺了挺小胸膛,方顯皇家阿哥的氣度,似乎方才不曾失言說過什麼:「她是?」

「回二阿哥,這位是年家小姐!」初春答道。

「年家?」弘昀面帶疑惑:「既然是阿瑪的奴才,為什麼不向本阿哥行禮?」

奴才?她什麼時候被人叫做奴才?

這個小鬼一定是故意的!

年氏咬牙切齒,雙頰一抹紅暈,煞是嬌羞動人,可惜碰上弘昀這麼個年幼對她帶有偏見的,絲毫還沒學過什麼叫憐香惜玉的,也是白白無人欣賞。抬頭卻見弘昀嬰兒肥的小臉上一副理所當然地等著她行禮的表情,原先還覺得粉妝玉琢的小孩子現在在她眼中分外可惡。

咬了咬嘴唇,不甘不願地一福:「二阿哥吉祥!」

「起來吧!」弘昀大度道,擺擺手:「你們先逛吧,本阿哥還有事就先走了!」

見遠離了她們,弘昀嘻嘻一笑,蹦蹦跳跳地往攬玉軒跑去。

那拉氏留了她們用晚膳,在門外吩咐下人的時候,初春悄悄到那拉氏跟前耳語幾句。

那拉氏的笑容收斂,眼睛一眯:「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二阿哥才多大,而且他當時是脫口而出的,可見是真切的。」初春肯定道。

那拉氏眼神微冷:「我說呢?培養出這麼個才色雙絕的女兒,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閉了口,想了又想,回到屋內,卻是又掛了和善的笑容。

這回再看年氏時,越看越不是滋味,雖然年紀還小,但可覷見日後的形容:這身段,嬌嬌弱弱的;這容貌,堪稱絕色;這聲音,軟軟柔柔的;聽說,才華亦是極好的;雖是看起來病病歪歪的,卻是別有一番風流態度;再添那一抹清冷孤高,男人不就喜歡這樣的女子嗎?

那拉氏的眼光幾乎要凝成實質了,迅速在年氏身上一掃,轉向別處,再回來時,早已收斂了凌厲,溫婉地笑道:「我瞧著令嬡,真是喜歡的很,今日有一言,不知夫人可否同意?」

年夫人忙道:「看福晉說的,儘管吩咐!」

「說什麼吩咐不吩咐的話?」那拉氏掩口笑道:「你知道我最喜歡乖巧可人的姑娘,可惜膝下也無一兒半女的,如今令嬡與我投緣,不如趁興就認做乾女兒如何?」

年夫人受寵若驚,哪裡能不同意,臉上剛顯出驚喜,便見年氏噗通一聲跪下。

「福晉抬愛,原不應該推辭。可是月瑤早已認了乾孃,再認福晉,恐怕對福晉不恭敬!」